聚光塔完整账目公开后，受影响的远不止十二城。
四十三个低排名区域被抽取光照、供水或热量，用于维持长明冠军效果。有的城市冬天比过去冷三度，有的医院备用电总差一截。它们一直以为资源少是自己不够努力。
长明居民第一次看见冠军账单背面。每增加一层金色光效，就有某处路灯晚亮一小时；每次七日庆典，都要让地图外主灯过载。
愤怒转向市政厅，也有人迁怒十二城，认为他们出现才破坏生活。耀锋在公开会上说：“他们不是来拿我们的光，光本来就经过他们。”
市政官提出保留排名，只购买能源。可历史欠账巨大，且被抽取地区从未有拒绝权。郭姨要求先承认产权，再谈交易；以后能源可以自愿出售，价格公开，基础生存配额不得动。
长明农场愿意付钱，却发现永昼作物本身是系统专用品，离开高强光就不结果。农业团队建议分三季更换品种，短期产量会降两成。
居民为粮价再次反对改革。十二城代表没有嘲讽。他们也经历过照明缩短导致温室死亡，主动提供耐暗种子。柴禾教长明面包铺如何用蓄热炉减少夜间耗电。
合作并没消除欠账。郭姨把每一批种子按市场价记入追偿，不让援助变成冠军城又一次免费拿取。长明则派灯具和技术员修十二城镜塔，工时同样计价。
系统不喜欢这种双向账目。排名体系只允许上位者赐予，下位者感恩，不会计算双方互相需要。
市政厅最后的反对理由是就业。冠军庆典停办后，三万多人可能失业。林夜让各行业提交真实技能：灯光师、舞台工、导游、保安、运输。许多可转向城市夜景改造、镜塔维修和星空旅游，仍有一部分岗位确实会消失。
转型基金由庆典预算、系统抽成追回款和长明公共财政共同承担，不让十二城支付。
第一份合同签给卢丝的维修班。他们将前往第七镜塔更换线路。合同没有写“冠军援助失落之城”，只写甲乙双方、材料规格和保修期限。
然而市政厅仍拒绝交出聚光塔核心。那里控制全部光源，也是长明保持第一的最后筹码。
夜晚试行第二天，核心室门自动锁死。系统宣布：任何永久削减冠军光照的行为，视为对世界秩序宣战。
四十三个区域还共同提出一条底线：基础能源不得再与排行榜挂钩。英雄表现可以获得个人报酬，不能决定邻居家的呼吸机是否有电。长明议会最初认为要求太宽，医院代表先投赞成，因为他们也受够每次耀锋休息便担心备用电被削。
同一时刻，四十三个受抽取区域向长明发来联合账单。它们没有要求居民赔偿全部历史，只要求参加核心室托管。冠军不再是长明与十二城两方的私事，所有被拿走一小时灯光的人，都有资格坐到桌旁。
长明议会不得不把会场扩到旧巡游仓库。金色花车被推到角落当座椅，曾用于展示唯一冠军的地方，第一次挤进几十个没有排名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