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表运行一周,问题比格子多。
云层会挡光,镜塔转向需要时间,孩子们把午休算成了零分钟。学校老师把课表退回,要求先给编表的人留饭点。
孩子代表参加第二次会议。他们不懂能源术语,却知道每座城什么时候上课、谁怕黑、哪条街老人多。成年人争公平比例,他们先问光送到以后有没有人真正用得上。
温室城上午分到三小时,作物只需两小时高光,多的一小时过去被管理者拿去给观赏花。孩子们发现后,把它改给第一城操场。温室负责人抗议程序,审计确认观赏花从未列入公共需求。
第七码头学校也被查出占了最亮时段,却有一间教室长期空着,只因校长想保留未来扩招名额。时段被收回,校长在全校会上解释,不得拿孩子名义替空房抢光。
课表逐渐变成正式调度图。孩子无最终决策权,却有固定观察席;技术员负责安全,居民负责需求,任何人都不能靠“你们不懂”把问题全部关在机房。
耀锋教孩子识别镜塔警报,一个小女孩问红灯为什么不直接写“轴承热了”。技术员说专业系统都这样,她反问:“那看不懂的人怎么跑?”
下一版警报除代码外增加普通文字和声音。岑照听不见屏幕,却能通过不同节奏判断故障。设计不是施舍,而是让更多值班者能发现问题。
长明也采用课表式照明。住宅夜间熄灯,商业区轮换,星空时段成为新旅游项目。纪念灯寡妇的店没有倒闭,销量反而增加,只是商品从“永不熄灭”改成“该睡时会自己暗”。
系统见共享运行稳定,突然调整天气。浓黑云层覆盖十二城,所有镜塔失去光源。课表上的每个时段同时变成零。
【日蚀副本已开启。】
【证明:共享资源无法抵御危机。】
孩子们看着刚贴好的课表,没有哭。他们拿起粉笔,在所有空格旁边加了一列:没太阳时,谁给谁送灯。
第一批应急灯随后按课表真的装车,而不是等危机证明孩子正确。陶瓮检查车辆轴重,迟信核路线,老师只负责让学生回教室上完当天的课。
日蚀出现后,校长想取消孩子观察席,认为进入紧急状态应由成年人决定。岑照反对:课表使用者最知道哪些地方会先断。孩子不进危险机房,却继续参加调度会,指出第三城幼儿园没有任何备用灯,成为第一批配送点。
老师没有把孩子的应急列直接当正式方案,而是交给工程师核算。送灯路线有三条过不了重车,一处桥梁限载,另有两城备用插头不兼容。孩子们跟着现场走了一遍,把画得笔直的路线改成弯线。
第二版课表因此多了车辆、接口和联系人。想法被认真对待,不等于免于验证;成年人真正的尊重,是让孩子看见好主意如何经受现实修改,而不是夸一句聪明便收进展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