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灯功率恢复,不代表能同时照满十二城。
镜塔线路老化,若十二面全开,亮度只有一半且容易过热。至少还需半年改造。谁先获得完整白昼,成了新的争议。
第一城按人口主张优先,温室城按粮食产量主张优先,第七码头认为学校和码头作业需要固定时段。第九城事故率最低,却担心自己再次因“需求不紧急”永远排后。
系统推荐英雄决斗。十二城把提示一起关掉。
陶瓮主持会议,让每城先写不能后退的底线,再写可以交换的部分。医疗与供水光照列为共同底线;学校可错峰;温室能安装蓄光板;码头部分作业可夜间用定向灯。
岑照提出轮日制,一座城获得高亮时段,其余保持基础光,十二天轮一圈。温室作物受不了十二天间隔,方案失败。
按小时轮换又让镜塔频繁转动,加速磨损。工程师算出最少三小时一换,会议重新排列。
争到夜里,孩子们在会场外用粉笔画了一张课表。上午第一城上体育课,中午温室补光,下午码头学校上实验课,夜里第九城制陶。它不完美,却把光当成时间,而不是一块必须抢走的奖牌。
成年人按这思路做出一周时刻表。每城都有可预期时段,紧急医疗可插队,但插队记录公开,后续补偿被占用城市。
第一次执行,第三城医院因手术延长多用二十分钟。第九城制陶窑错过升温,损失一批坯。医院公开说明,第九城获得下周额外时段和材料补偿。
没人要求患者为此道歉,也没人让制陶工无偿理解大局。公共选择的代价被看见,才不会永远落在最安静的人身上。
系统依旧说太阳不可排班,却每天照表运行。十二城把时刻表贴在收费站,陶瓮负责修改,任何变更要有两城复核。
第九城第一次没有排在最后。那晚窑火亮起时,他们把烧好的第一只陶钟送给主灯值班室,提醒换城时别只看排名。
时刻表还规定任何城市不得转卖基础时段。第一周便有商人想收购小城光照,集中给观赏温室。陶瓮查到合同,宣布无效,只允许出售超出最低保障且经居民授权的部分。
商人说自愿交易也被干涉。郭姨回答,饿着肚子卖掉明天的太阳,不一定是真有选择。公共底线不是禁止生意,是保证谈价格前每座城还看得见合同。
插队补偿第一次执行时,第九城没有收医院的钱,选择下周优先获得长明技术员服务。补偿不必全是货币,但必须由受影响者选择。系统原想给他们“无私小城”称号,被居民拒绝:他们不是无私,只是换了自己更需要的东西。
第九城陶工收到补偿后,把烧坏的坯留下一件,刻上那二十分钟。不是控诉医院,而是提醒下一版调度,插队永远会在某处留下真实成本。
那只陶钟后来挂在值班室,不负责颁奖,只负责提醒下一个三小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