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些日子贺怀庭一直在外忙碌,大多时候易皎皎的晚上不是自己吃,就是去的松墨堂。
难得今日贺怀庭在家,她自己的心情也格外的不错,自然应该好好吃一顿。当即就让莲心去准备,又让刘姑姑去老太太那里说了一声,晚上就不过去用饭了。
夫妻俩坐在廊下说着话,不时笑出声,惹得整个承安院的人也是面带笑意,脚步轻快。
静秋跟着莲心在小厨房里打下手,秋雁和秋莲各自提着一个篮子进门,里面是她们去大厨房拿的食材,有羊有鸡还有鱼。
“这么多的菜啊?”
静秋看着满满当当两个篮子,满眼欣喜。
少夫人和二公子指定吃不完的,今晚她们又有口福了。
莲心说做古董羹菜和肉都得多放些,吃的就是花样,“鸡骨头熬汤底,鸡脯肉剁丸子,鸡腿切片,鱼肉羊肉切片,几样菜也抓紧摘出来,还得准备些葱蒜。”
莲心有条不紊地安排,静秋分到了摘菜的活儿,心想着自从到了二少夫人跟前当差,她就算是享福了。
她不仅穿新衣裳戴银铃铛,还每日都能吃到荤腥,更是十分羡慕穿戴都比她更好的秋雁几人,她低声问了秋莲,“秋莲姐姐,二少夫人对你们那样好,以后会抬你们给二公子做妾吗?”
“若有那日,可就真的不一样了。”
在她的认知里,夫人身边的漂亮丫头都是要抬妾的,她在李家的时候那些姐姐都这么说。
这话一出,秋雁几个全都停下手里的事看了过去,“谁告诉你的?”
“这话不许再说。”
静秋被吓到了,忙站了起来,手足无措,“我...我就是问问,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秋雁冷眼看着她,“别人是别人,我们没这样的心思,你也不许有。”
少夫人心疼她们,她们在内能过好日子,在外能有体面。
脑子又没发昏,做什么妾?
雁回冷眼看她,“像是曹姑娘那样的妾才能算个人,丫头爬上去做了妾,还是奴才。”
“好好在院里伺候,到了年纪少夫人自然会为你考量,最差也要让你做个正头娘子,给你体面。”
“你莫要昏头。”
她说话几个丫头又转头忙着手里的事,只是方才欢快的氛围没了,静秋垂眸偷偷掉泪,等摘完了菜就出了门,正好遇到从松墨堂回来的刘姑姑。
见她眼眶红红的,刘姑姑便拉着她回了屋,都没等她开口静秋就先告了状,“娘,她们都欺负我。”
“你说怎么回事?”
刘姑姑看了秋雁几个有些日子了,对她们的脾气也有了解。
同样的,她更清楚自己的女儿。
静秋不服气的将方才的事说了,“我就是问了一嘴,她们就都说我。”
“娘你没看到,她们多凶。”
“啪!”
清脆的一声响,静秋捂着脸不可置信,“娘你打我?”
“就该打死你。”
刘姑姑疾言厉色,压低了声音,“当真是过了两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这是你能问出来的?”
“做妾是什么好去处,人都当不成的玩意。秋雁几个得少夫人看重,她们的婚事少夫人亲自掌眼,你以为谁都有资格娶她们?”
她们一家子的卖身契都在少夫人手里捏着,苛待丫头或许还担忧名声,但主母管教妾室,可没人会说话。
为了杜绝静秋做出糊涂事,她越发严厉,“你当二公子是什么人物,当贺家没有貌美的丫头?你也来了这么久了,你可曾看到二公子多看秋雁她们一眼?”
“收起你的小心思,若再有下次,我会请少夫人将你送到外院洒扫,做最低等的丫头,省得你牵连一家子。”
他们一家好不容易走了大运,如今她的丈夫已经是贺家的管事,出门一报身份不知道多少人巴结讨好,她的儿子也有大好的前程,连她都在少夫人跟前做体面的管事。
他们一家子的前程都靠着少夫人,那就绝对不能做让少夫人不痛快的事。
静秋被她的眼神吓到了,慌忙擦掉了眼泪,“娘,我错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好奇问了一下,我也没别的心思。”
“我以后都不敢了。”
刘姑姑替她整理了头发和衣裳,“你听话,好好当差,等你长大了娘求少夫人替你选一门好亲事。”
“你要记得,我们是少夫人的人,不是贺家的。只要少夫人在一日,我们的好日子就能有一日。”
“往后你嫁了人,你的夫家便是看在少夫人的面上也要敬你三分。”
静秋重重点头,这个时候心里除了好好伺候她家少夫人外,什么心思都没了。
自己洗了把脸,又回了小厨房帮忙。
这件事易皎皎半点不知道,还在和贺怀庭说物价上涨以及兑换银子的事。
贺怀庭道:“大哥说朝廷也知道了这个问题,也尽量的在平稳,但国库没那么多金银。”
“你之前说要买宅子?”
易皎皎‘嗯’了一声,“寻常的宅子太普通,好的宅子不好找。”
她主要是想将这次赌球赢回来的银票处理了,留在手里怕是要贬值。
“我知道一处,你要不要看看?”
贺怀庭捏了捏她的手,“三进大院,前年才翻新,算得上宽敞。”
易皎皎挑眉,“怎么,有什么赌球上瘾,宅子都输了?”
“是有人家里出了事,难以为继,准备卖了大宅换小院,又不愿给牙行抽成,才自己对外放了售房的消息。
“就是要价贵。”
易皎皎很有兴趣,“尽快安排去看看,合适就拿下。”
贺怀庭好奇,“就那么笃定手里的银票要不值钱?”
“当然。”
易皎皎道:“以前是存入多少银子,换取多少银票,后来朝廷插手,变成了直接发行银票。市面上的银票多了,但银子却没相应增加。这些年朝廷用银票换取白银,又将白银用到了别处,兑取银子就变得复杂了。”
她最近一直让李铨去各处兑取银子,已是条条框框一大堆,“兑取自己的银子还得说明缘由,稍微兑取的多些就得等,虽说章程该是如此,但我始终觉得不踏实。”
“你要不要和其他人说说?”
贺怀庭连忙坐直了身体,捏着她的手,“我的祖宗,你自己悄悄兑换就是了,可千万别声张。”
“朝廷清楚这个问题,更怕挤兑,你要在外说这事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