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房门口,老马四人站在那里,看着成才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另一边,高城正站在队伍前,和红三连指导员何洪涛说着话。
何洪涛一脸无奈,看着高城,苦笑道:“老高,你这也太不讲理了。
成才现在是我们红三连的功臣,你说带走就带走?我这嘴皮子都磨破了,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高城咧嘴一笑,拍了拍何洪涛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老何,话可不能这么说。成才本来就是钢七连的兵,我把他带回去,那叫物归原主。
再说了,这么好的兵,放在后勤部队,那不是浪费人才吗?”
何洪涛翻了个白眼,却也知道,高城要定了的兵,谁也拦不住。
见他吃瘪,高城得意洋洋,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何洪涛看着走远的成才,摇了摇头,心里却满是欣慰。
这个年轻人,终于在荒原上脱胎换骨,重新绽放出了光芒。
“全体都有!”
高城看着眼前整装待发的队伍,满脸意气风发,大声喊道,“目标,钢七连!出发!”
“是!”
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在荒原上回荡。钢七连的队伍朝着远方走去。
成才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五班,四个战友在哨岗那为他送别,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一走,是新的开始。
他会带着五班的精神,带着钢七连的“不抛弃、不放弃”,在新的战场上,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朝阳冉冉升起,照亮了这片广袤的草原。
路中央的五角星,熠熠生辉。
这里,是成才重生的地方。也是他永远的家。
战车飞驰,窗外的风景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线。
成才靠在车窗边,目光越过飞速倒退的田野,落在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上。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山。
入伍那天,他也是这样靠着车窗,望着同样的群山,心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那时候的他,满脑子都是出人头地四个字。
想着要在部队里混出个名堂,再也不用回家伺候那一亩三分地的庄稼。
他带着一身的小聪明和锐气,觉得自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只要抓住机会,就能扶摇直上。
靠着天赋和小聪明,总想着走捷径,总想着比别人跑得快。
可捷径的尽头,是撞得头破血流的墙。
世界观崩塌的那段日子,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在荒原上浑浑噩噩,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可现在,看着那些熟悉的山影,他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他想起了七连的不抛弃、不放弃,草原五班的日日夜夜,那条路,补给站,还有三多。
是五班的战友,是许三多的不离不弃,把他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曾经的浮躁和功利,被风吹散了,被汗水冲刷干净了。
他终于明白,当兵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和别人的眼光。
而是为了肩上的责任,身边的战友,为了那句“不抛弃、不放弃”的誓言。
现在的他,开始学着放下身段,学着谦逊,学着在沉稳和平和里,藏着一股坚韧的劲儿。
坐在对面的许三多,抬眼瞥见成才望着窗外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一个曾经跌倒过、又凭着自己的力量爬起来的人,只要守住这份初心,以后一定能走得更远。
熟悉的军营大门映入眼帘,成才的眼眶微微发热。
这里,是他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他重新起跑的地方。
回到七连的第一天,训练的号角就响彻了营区。
操场上,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
许三多早早地站在了起跑线前,他的身上,绑满了沙背心和沙绑腿,肩膀上还扛着一挺沉甸甸的重机枪。
“三呆子,等等我!”
成才快步跑过来,身上的负重和许三多一模一样,脸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许三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成才,今天比比?”
“比就比!”成才挑眉,眼底闪着光。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走了过来,肩上扛着机枪,三脚架,手里还拎着两箱沉甸甸的子弹。
伍六一瞥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你们俩加起来都不够我打的。”
“别吹牛了!”
“全体都有!负重越野五公里,预备——跑!”
随着值班排长的一声令下,众人同时冲了出去。
沉重的装备在身上晃荡,每跑一步,沙袋都像是要把骨头压碎。
许三多调整呼吸,汗水掉下来,晕开一小片湿痕。
成才紧随其后,脚步稳健,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背影。
伍六一长长的腿迈着有力的步子,丝毫不落下风!
甘小宁、史今、白铁军等人也跟了上来,他们的负重相对较轻,却也跑得气喘吁吁。
“三多牛逼!”
甘小宁一边跑,一边喊,“加油啊老末!别又垫底了!”
白铁军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喊什么喊!我这叫保存实力!”
五公里的路程,对负重的他们来说,是一场耐力的较量。
跑到后半程,不少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只有最前面的三个人,依旧咬着牙,你追我赶。
成才的肺像火烧一样疼,喉咙里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他想起在草原五班的日子,每天一万米,跑不动的时候,是许三多的鼓励让他坚持下来。
现在,他咬着牙,把步子迈得更大,一点点地拉大距离。
许三多也不甘示弱,他的耐力是出了名的好,任凭身上的负重再沉,也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成才率先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紧随其后的是许三多,他扶着膝盖,弯着腰,汗水湿透了迷彩服。
伍六一则慢了半秒钟,冲过线后,还稳稳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放下肩上的机枪。
等所有人都跑完,值班排长拿着记录本,高声宣布成绩。
“五公里负重越野,第一名,成才!第二名,许三多!第三名,伍六一!第四名,甘小宁!第五名,史今!最后一名,白铁军!”
这话一出,全场都愣了。
伍六一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成才。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能跑了?”
成才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汗:“在草原上,天天跑出来的。”
甘小宁凑过来,拍着成才的肩膀:“可以啊成才!深藏不露啊!”
上午的体能训练刚结束,下午的近身搏击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搏击场上,黄土飞扬。
伍六一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眼神锐利如鹰。
他是钢七连的搏击能手,招招狠辣,直奔要害。
成才主动走上前,伍六一挑了挑眉:“小子,别输得太难看。”
话音刚落,两人就缠斗在了一起。
成才的动作很灵活,一连躲过了伍六一的好几招。
可他太久没有进行正规的搏击训练,面对伍六一雷霆万钧的攻势,还是落了下风。
伍六一抓住一个破绽,一记重拳砸在成才的肩膀上。
成才闷哼一声,脚步一个踉跄。
伍六一紧接着一个扫堂腿,成才躲闪不及,被狠狠扫倒在地,摔了个结实。
“咚”的一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成才下场后,搏击场上就只剩下了许三多和伍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