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擦着宋焱耳朵边飘过,带着淡淡的玫瑰熏香。
宋焱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最慢。胸口贴着冰冷石墙,手心已经沁出薄汗。
怀里的铜牌蹭着贴身衣襟,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和记事本缺角贴得严丝合缝,反而让他稳下了神。
这是多年藏在幕后养出来的习惯,越近绝境,越要沉得住气。
远处走廊传来甲叶碰撞声,是巡逻的金袍子换班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瑟曦的脚步停在了阴影边缘。
宋焱的后脊绷紧,指尖抠着墙缝里的碎石,指甲缝蹭进了灰。
甲叶声擦着转角走过去,没往这边看。瑟曦往那边扫了一眼,注意力全被巡逻兵引走了,没低头看脚边半步。
宋焱趁机悄悄发动能力,淡灰色的感知顺着空气漫过去,扫过瑟曦的身体。
脑海里清晰跳出一串数字:剩余寿命,一百四十七天。
原剧情里,瑟曦本来还有两年零三个月活头。
现在整整少了快两年。
宋焱抿着嘴,把数字刻进脑子里,心里悄悄松了劲,又藏着一丝窃喜。
命运的齿轮,确实已经转歪了。
瑟曦没发现异常,抬手理了理领口的蕾丝,踩着高跟靴子往前走去。蓝赛尔跟在她身后,脚步放得很轻,低着头一言不发,跟着走进了偏院的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落了门栓。
宋焱又等了半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贴着墙根慢慢滑出来,脚腕因为绷得太久,麻得厉害,他轻轻揉了两下,把麻劲揉开。
他换上一副散漫的神态,把腰弓了半寸,装作迷路的外藩随从,混进了往来宫人的队伍里。队伍里抬着搜捕蓝礼余党的木笼,还有沾着血的担架,他贴在队尾,跟着慢慢往偏院方向走。
没走几步,前面传来靴子碰石板的声音,队伍自动往两边让开,给来人让路。
宋焱跟着低头往边上让,眼角余光扫过去,正好撞见奈德·史塔克迎面走来。
北境公爵一身深灰羊毛便服,腰悬长剑,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眉头拧成一团,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宋焱垂着头,假装整理靴带,悄悄发动能力扫了过去。
剩余寿命,九十二天。
原剧情里奈德还有三个半月活头,现在少了近二十天。
宋焱把数字记在心里,直起腰,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刚转过回廊,就碰到詹姆·兰尼斯特靠在冬青树丛边,转着手里的金手,和一个贵族说话。
他往树丛后缩了缩,借着冬青叶子挡住身子,感知再次扫出去。
剩余寿命,两百一十三天。
原剧情里詹姆本该在四十一年后才死,现在直接少了四十年。
宋焱心脏轻轻跳了一下,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垂头往前走,把这三个数字牢牢记着。
每一个人的寿命都在缩短,每一步都踩在了他预期的方向上,所有的拱火都没有白费。
他跟着队伍走到偏院外墙,奈德和詹姆一前一后进了偏院木门,院门再次关上。
宋焱没急着跟着进去,沿着墙根慢慢走,打算绕到后墙的排水口那边,听听里面的动静。
墙根长着齐膝的杂草,沾着早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靴边。走到排水口旁,他停下来,假装系鞋带,发动劣化密道探查能力,贴着墙面慢慢扫过去。
墙内有气流顺着排水口往外飘,说明墙里确实有空隙,大概率藏着密道。
他盯着排水口的缝隙,看见缝隙里卡着一点黄白色的碎屑,凑近了看,是白色菊花的花粉。
宋焱指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记事本,打算把刚才记下的三个死期写上去。
翻开记事本封皮的时候,封皮左上角那道缺角正好蹭过怀里的铜牌,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缺角的轮廓,和铜牌的半面边缘,严丝合缝,完美嵌合。
原来从一开始,这本记事本和这枚铜牌,就是一套的。
他愣了愣,伸手把铜牌掏出来,放在缺角上比了比,确实一丝不差。指尖蹭过铜牌表面,摸到几道淡金色的细痕,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细痕顺着铜牌边缘延伸,指向的方向,正是面前红堡偏院的外墙。
原来早就有人把路指好了,他只是顺着一路走过来而已。
宋焱把铜牌塞回怀里,压下心里的讶异,翻开记事本,掏出炭笔,开始往空白页上记数字。
先写劳勃,再写瑟曦,再写奈德,最后写詹姆。
笔尖划过纸页,落下清晰的炭痕,和他之前记下来的其他人的死期排在一起。
- 从劳勃开始,到瑟曦、奈德、詹姆,核心人物的死期没有一个不偏移,全部往提前的方向走了。
劳勃剩余十七天,比原剧情少了十五天。
蓝礼本来还有五年活头,现在只剩下三个月。
瑟曦本来还有两年,现在只剩一百四十七天。
奈德本来还有一百一十天,现在只剩九十二天。
詹姆本来还有四十年,现在只剩两百一十三天。
所有核心人物的寿命都在往短了缩,整个棋盘都被他搅乱了,再也回不到原来的轨迹。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乱了,才好继续拱火,才能接着看戏。
宋焱刚要掏出铜牌再看看那道指向偏院的暗纹,就听到偏院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群金袍子排着队走出来,脚步声顺着外墙往这边过来。
他立刻贴紧爬藤,屏住呼吸,不动声色。
脚步声越来越近,领头的人走在最前面,风顺着他的衣角吹过来,带过来一丝极淡的味道。
高级烟草混着蜂蜜的甜味。
宋焱的后背瞬间绷紧,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味道他记得太清楚了。
那天在烂泥镇小院,夜刃站在院子里,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那天在偏院空屋,杀了三个兰尼斯特杀手离开的时候,风里飘的也是这个味道。
脚步声停在了爬藤外面,不到三步的距离。
宋焱能听到对方靴子碾过杂草的声音,能闻到那股烟草味越来越浓。
爬藤的叶子被风吹得晃了晃,一只带着皮革手套的手伸过来,碰到了最外面的那片爬藤叶子。
宋焱屏住呼吸,贴紧冰冷的墙根,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下一秒,就要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