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指尖距离衣襟不过半寸,一道寒光突然从宋焱身侧劈出,直砍顾言手腕。
顾言不闪不避,周身骤然泛起一圈淡金色光晕。
白握刀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砸中,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女墙砖面上,闷哼一声,虎口裂开渗出血丝,刀差点握不住。
宋焱被无形的精神力锁着身子,指尖只能微微抽动,识海像是泡在粘稠的泥浆里,连转动念头都费劲。他借着白出手的间隙,咬牙一点点挤开识海里的阻力,同时开口。
“你怎么找到这的?”
顾言收回手,淡金色的光慢慢敛进袖口,脸上挂着一层温和的笑,那笑意半分都没到眼底。
“留下澄清所有谣言,跟我走。”
“修正被你改写的命运线,把一切拉回原轨。”
宋焱绷紧的肩膀慢慢松下来,精神力的压制还在,但他已经能稍微挪动脖颈。他听完顾言的话,反而抱着胳膊,低笑出声。
“原命运线?谁定的?”
“凭什么你的原线就是绝对真理?”
顾言脸上的温和淡了一分。
“你提前半年引爆五王之战,会死多少无辜?这不是你该干涉的事。”
“我干涉?”宋焱又笑,“维斯特洛的人自己选的路,轮得到外人指手画脚?”
“你说我改命运,你又在做什么?不也是干涉?”
“只不过你给自己披了层正义外衣,装得比我体面罢了。”
风卷着城头的尘沙刮过,顾言的身影晃了一晃,淡金色的光泽抖了抖。旁边的白捂着胸口喘着气,眼神里满是惊讶,握着刀的手又紧了紧。
不远处巡城的金袍子脚步声顺着风飘上来,隔着几段女墙,没往这边来。暮色沉得越来越快,城头的砖缝里都浸了黑。
“你胡说!”顾言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是在纠正错误,你是为了一己私欲搅乱天下!”
“一己私欲?你纠正错误,难道不是为了你的功绩?”宋焱往前挪了半步,精神力的压制被他冲开一道小口子,“你我本质一样,都是外来的,都要插手这里的事,装什么圣人?”
“维斯特洛的人命是命,你要他们按你定的剧本活,就不是害他们?”
“蓝礼想称王,罗柏想救爹,巴隆想自立,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念头,凭什么要压着?”
顾言周身的淡金色光芒猛地炸开,精神力压制瞬间加重数倍,宋焱识海猛地一沉,差点栽倒。
但他借着刚才说话的功夫,已经冲开了大半阻碍。他悄悄偏过手,按住怀里的记事本子,指尖隔着粗布蹭过封皮边缘那道缺角。
贴身的铜牌就在衣襟里,轮廓正好卡进那道缺角,严丝合缝。
淡金色的微光顺着缺角慢慢渗出来,和顾言的精神力撞在一起,原本粘稠的识海瞬间清明了大半,压制的力量一下退开三尺。
宋焱攥着本子的指尖一紧,低头扫过铜牌上的刻痕,一路延伸出来的淡金色暗纹,正好指向脚下女墙豁口的砖缝。
他心里一动,之前所有散碎的线索突然串在了一起。那些一片片拼起来的残片,铜屑上的金玫瑰纹样,红堡偏院床底藏着的瓷片,夜刃留下的白色菊花花瓣,袖口缺角的铜牌,每一处都正好对上。
顾言没想到他能冲破压制,愣了一下,接着抬手挥出一道淡金色光墙,直接封死了女墙唯一的出口。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动手强留了。”
“把铜牌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宋焱靠着豁口站定,目光扫过顾言搭在腰侧的手,突然开口。
“你引我拼合铜牌,不就是想找到坦格利安的野火储备库吗?”
顾言的动作猛地停住。
“你说什么?”
“拼齐铜牌,才能打开储备库的门。你自己找不到入口,就借着我的手一步步把所有碎片拼起来,坐收渔利。”宋焱语气平静,“说什么纠正命运线,说什么收回铜牌,都是假的,你要的是野火。”
有了野火,你才能在维斯特洛拿到足够的话语权,对吧——这句话宋焱没说,但顾言脸上最后一层伪装已经彻底褪干净。
“你都知道了。”顾言慢慢往前走,指尖再次亮起淡金色的光,“知道又如何?反正你今天走不了。”
“铜牌在我这,野火也该是我的。”
白咬着牙撑起身,再次举刀挡在宋焱身前,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刚才被震伤的手臂还在抖,却半点不退。
顾言没把白放在眼里,目光直直盯着宋焱怀里,一步步靠近。他的脚步踩在青砖上,发出闷沉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
宋焱顺着豁口往下挪了半寸,后背贴着冰冷的砖墙,指尖悄悄往下探,顺着砖缝摸索。砖缝里藏着一块冰凉的机括,是夜刃之前留下的,他刚才就摸到了边缘。
顾言走得越来越近,五步,三步,一步。
他突然抬手,猛地抓向宋焱的衣襟。淡金色的指尖带起一阵风,扫得宋焱额前碎发飞起,距离铜牌只差一寸。
宋焱的指尖正好触碰到机括冰凉的表面。
淡青色的微光顺着指尖猛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