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强光裹着顾言,直扑宋焱面门。
宋焱脚跟贴住女墙墙砖,指尖抵着怀中铜牌,半分没动。
顾言手掌按向密道机关外层,淡金色灵力顺着纹路迅速游走,短短三息就封死了所有出口。
切断了机关和城外暗道的链接,豁口外的风猛地收了劲,城墙上飘着的碎纸落叶都钉在了半空。
顾言收回手,指尖还缠着未散的金光。他嘴角扯了扯,露出稳操胜券的笑。
“你插翅难飞了。”
“跟我回去修正命运,别挣扎。”
宋焱站在女墙缺口,风掀动他的粗布衣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初激活这条密道的时候,他就猜到会有人追来堵截,特意留了后手。
他提取的劣化版精神广播,留了小半股力量嵌在机关节点深处,就等着对手碰上来。
顾言的精神链接顺着机关刚探进来,正好撞上预留的力量节点。
陷阱瞬间触发。
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信息流,顺着精神链接直冲进顾言识海,比城楼下集市最喧闹的时候还要混乱十倍。
顾言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刚抬起来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晃了晃。
他下意识收紧精神力想要稳住链接,可信息流挤得链接缝隙都透不过气,断断续续的杂音不停撞着识海壁,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不远处靠在墙砖上的白,眼睛猛地亮了。
三个躲在墙垛阴影里的北境密探,几乎同时动了。
短刀贴着手腕翻出来,三个人分三个方向扑向顾言,刀风直劈他周身大穴。
顾言精神还在被信息流撕扯,反应慢了半拍,只能侧身躲开刀锋,抬手震开最前面那人的刀柄。
那人虎口发麻,短刀差点脱手,后退两步又立刻扑上来,刀刃死死粘住顾言的衣摆。
白趁机扶着墙站起来,指尖捏着淬了麻药的银针,顺着顾言后腰的空当就扎了下去。
顾言被咬得脱不开身,银针已经擦着腰侧扎进半寸,麻意顺着经脉飞快往上爬。
他咬着牙催动内力逼出银针,内力撞进识海,又被乱流冲得歪歪扭扭,连经络都隐隐发疼。
宋焱站在缺口边,看着缠斗的几个人,慢慢摸出怀中的记事本子和铜牌。
他指尖划过本子封皮的缺角,正好卡在铜牌的边缘,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挤不进去。
当初摸到这块铜牌开始,从红堡到偏院,每一步都顺着刻痕指引走,原来从最开始,缺角就留好了吻合的位置。
他又指尖扫过铜牌表面,那道淡金色光点延伸出来的暗纹,从最开始指向红堡偏院,后来一路延伸到瑟曦寝宫,再到龙石岛,再到现在的城头密道口,每一段纹路都和顾言身上散出来的金光颜色一模一样。
原来从最开始留下光点标记的,就是顾言这一派的人。
他想起红堡偏院那次,兰诺·兰尼斯特杀手破门进来,他躲到床后,杀手的刀劈在床板上震落了不少灰尘,那半块带金玫瑰纹样的白瓷片,就藏在床底缝隙里,他当时没留意,后来夜刃进去捡了出来。
那瓷片上的残纹,和当初兰诺上门时,他仿造纹章掉在地上的铜屑纹样对得上。铜屑被夜刃捡走,铜屑的金玫瑰纹,又和夜刃袖口铜牌缺角上的暗纹对得上。
而夜刃袖口铜牌的缺角暗纹,和蓝赛尔身上那半块铜牌的纹路一模一样。
还有烂泥镇小院青石板上那片白色菊花花瓣,纹路和他当初留在空屋窗台上的那片分毫不差,那是夜刃告诉他,已经找到他藏身位置了。
所有线索串成一条线,正好套在顾言设的局上。
顾言故意一路留着标记引他拼合铜牌,就是想等他拼完完整一块,再过来摘桃子,拿着完整铜牌打开坦格利安的情报库。
宋焱指尖摩挲着铜牌边缘,所有推理都落定,没有一点错漏。
顾言费尽心机引着他走,却没想到他提前在密道机关留了反制。
豁口外的天色又暗了些,城下街道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橘色微光顺着风晃上来,照得铜牌表面的暗纹隐隐发亮。
缠斗还在继续。
顾言咬着牙强行压下识海的乱流,胸口闷着一股气吐不出来。他猛地爆发出一股劲,金光炸开,震得三个北境密探纷纷后退,两个直接摔在墙根,一口血咳了出来。
白也被金光扫中,撞在女墙上,半天喘不过气。
顾言抹了一把嘴角溢出来的血,眼神直勾勾盯着宋焱手里的铜牌,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宋焱挪过来。
他要抢回铜牌,不管精神乱不乱,先把完整铜牌拿到手再说。
宋焱还是没动,看着顾言走近,慢慢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残纸。
那是野火储备图的残片,边角沾着淡金色的引路暗纹。
顾言看到残片的瞬间,脚步猛地停住,眼睛瞪得老大,满是错愕。
他原本以为宋焱早就把残片丢了,或者根本没发现残片的用处。
“你想抢铜牌,找野火储备入口。”
“我没说错吧?”
顾言喉咙动了动,胸口的气瞬间翻涌上来,彻底暴怒。
他猛地抬手,金光朝着豁口四周扩散,要彻底封死整个豁口,哪怕毁掉周围的城墙,毁掉野火储备的入口,也要把宋焱留在这里,拿下铜牌。
“把残片和铜牌交出来!”
“我留你全尸!”
宋焱笑了笑,把残片举到顾言眼前,让他能看清残片上的纹路。
“你急什么?”
“你自己看看,这引路纹是谁刻的?”
顾言的目光死死钉在残片上,顺着纹路慢慢看下去,脸色一点点变青,最后连指尖都开始发抖。
残片上的引路暗纹,是他半个月前偷偷刻上去的。
他故意把残片留在偏院,就是要引着宋焱一路找过来,拼合所有碎片,最后顺着暗纹找到野火储备的真正入口。
他算好了一切,算好了宋焱会一步步顺着标记走,算好了最后在密道口这里截胡。
可他忘了,这引路暗纹刻得深,却只有拼合完整铜牌,才能解读出真正的入口坐标。
他引着宋焱一块一块拼齐铜牌,拼到最后,能解读暗纹的钥匙,正好落在宋焱手里。
他就算抢了铜牌,没有完整解读暗纹的契合度,也找不到真正的入口。
顾言盯着宋焱手里的残片和铜牌,后背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摆了这么大一个局,追了几千里路,原来从一开始,就把开门的钥匙留在了对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