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诺盯着石壁上新鲜的刻痕,指尖沾了石粉,立刻招呼身后的金袍子跟上,顺着排水渠往女墙方向搜。
此时密道出口的传送阵,淡蓝色的传送符文刚亮起来,就被顾言散出的银灰色雾气重新缠上,符文光芒一阵闪烁,眼看着就要熄灭。
宋焱攥着怀里的铜牌,指节抵着冰凉的金属,能清晰感觉到顾言的力量正一点点锁死通道出口。
他指尖刚摸向怀里藏着的记事本,女墙下方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碎石子被踩得哗哗响,听动静至少有四个人。
顾言的精神投影顿了顿,没回头,注意力大半还锁在传送阵上:“不过是几个漏网的小鱼,不足为惧。”
这话才说完,一道黑影顺着台阶直冲上来,手里短刀闪着淬毒的寒光,直刺顾言投影的核心位置。
“顾言你还要抢我们的命运到什么时候!”
云深的怒喝砸在豁口里,三个跟上来的坦格利安遗臣心腹立刻散开,分别堵住了豁口的三个出口,短弓都已经拉满对准顾言。
顾言分明是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拦他,居然还认出了他的身份,仓促间只能侧身躲开,短刀擦着投影边缘划过去,带散了大半精神力。
原本凝实的银灰色雾气瞬间松垮下去,锁死传送阵的力量直接掉了一半。
宋焱垂着眼,指尖不动声色摩挲着铜牌边缘,没出声。
云深一击不中,立刻退到宋焱身侧,短刀始终对着顾言:“你帮我们开了情报库的门,我们不会让你被他抓走。”
顾言重新稳住投影,脸色冷得像冰:“坦格利安的余孽,也敢管我诸天修正者的事?”
“你篡改命运掠夺本源,我们凭什么不能管?”云深脚往侧面挪了半步,恰好把宋焱挡在身后,“今天就算拼了这几个性命,也不能让你把人带走。”
三个心腹同时松开弓弦,三支弩箭直直射向顾言投影,顾言不得不再次后退分出精神力格挡,传送阵的锁力又松了一分。
宋焱趁着双方对峙的空档,悄悄把记事本从怀里掏出来,拇指按在封皮的缺角上。
这道缺角他揣了几个月,从来没往细了想,刚才云深动手分走顾言的注意力,他忽然反应过来,缺角的形状居然恰好和他贴身带的铜牌轮廓严丝合缝。
他把铜牌按上去,冰凉的金属刚好嵌进缺角里,一点偏差都没有。
淡金色的光点顺着嵌合的边缘慢慢浮出来,顺着记事本的封皮往内延伸,最终汇成一道清晰的暗纹,直指红堡偏院的位置。
宋焱指尖一顿,忽然想起当初躲在红堡偏院的时候,兰尼斯特杀手破门进来,他躲在床后,床底缝隙好像有什么东西硌过他的脚背,当时只顾着脱身没在意。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半块带着金玫瑰纹样的白瓷片。
他指尖划过铜牌上新浮出来的完整暗纹,刚好对上之前那半块瓷片的缺口,又和当初在小破院外捡到的铜屑纹路重合——那点铜屑上的金玫瑰纹样,和瓷片残纹一模一样。
而夜刃袖口别着的半枚铜牌,缺角处的金玫瑰暗纹,恰好和蓝赛尔身上那半枚对得上,也和他怀里这整枚的纹路严丝合缝。当初宋焱留在空屋窗台的白色菊花花瓣,后来在烂泥镇小院里又看到了一模一样纹路的,原来从一开始,夜刃就跟着他的脚步,把所有线索慢慢拼了起来。
所有散落的线头忽然缠成了完整的线团,每一处对上的瞬间都清晰明了,宋焱攥着嵌合好的铜牌和记事本,心脏稳得没有半点波澜。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顾言引着他走,是夜刃借着顾言的局,把所有线索明明白白铺在了他面前。
他没惊动对峙的两个人,指尖悄悄碰了碰脚下淡蓝色的传送符文,原本黯淡的光芒顺着他的指尖重新亮了起来。
顾言注意力全在云深身上,直到传送符文的光映亮了他的投影,才猛地反应过来,厉声喝道:“住手!你敢!”
宋焱没理他,激活了怀中的劣化旁观者能力,目光落在顾言的投影上。
【顾言,死期模糊】
和培提尔、云深的状态一模一样。
宋焱心里了然,看来这些跳出原命运线的人,旁观者能力都只能读出死期模糊,这规则倒是没变。
顾言已经挣开了三个心腹的阻拦,抬手就要重新凝聚力量封锁传送阵,宋焱趁着他分神的瞬间,指尖一挑,撕开了剩下的那点封锁。
淡蓝色的光芒瞬间暴涨,把整个豁口都罩了进去。
宋焱趁着这个间隙,悄悄激活了早就准备好的意念广播,把新的谣言顺着风撒了出去——诸天修正者首领顾言就在君临西城墙,带着银灰色的精神投影,要抢坦格利安藏在红堡地下的野火储备。
这个谣言顺着风往城下飘,没多久就能传到金袍子巡逻队耳朵里,兰诺本来就在往这边搜,正好撞个正着。
顾言听到风声,气得浑身发抖:“你够狠!”
云深愣了一下,没想到宋焱还留了这么一手,立刻挥着短刀又冲了上去:“顾言,你的死期到了!”
顾言不得不分出大半精神力挡下云深的攻击,传送阵的封锁彻底没了。
宋焱后退一步踏进光芒里,抬手把云深之前给他的龙石岛布防图撕下来一块边角,放在了女墙的石墩上。这东西留给顾言或者兰尼斯特,又是一场新的猜忌,正好接着拱火。
他对着脸色铁青的顾言抬了抬下巴,脚尖踩亮了最后一道符文。
“谢了云深,回头给你留份大礼。”
光芒瞬间淹没了宋焱的身影,等顾言挣开云深的攻击冲过来时,传送阵上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淡蓝色的光屑慢慢往下落。
顾言一拳砸在旁边的城砖上,城砖轰然裂开:“宋焱!”
云深趁机又刺了一刀,逼得顾言再次后退,豁口处瞬间又陷入了僵持。
台阶下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顺着台阶往上爬,能听到铠甲碰撞的哗啦声,还有兰诺压低的喝令:“快点!上面就是豁口,别让跑了!”
顾言和云深同时顿住,都盯着豁口的台阶入口。
火把的光一点点升上来,最先露出来的是金袍子亮闪闪的矛尖,紧接着十几个金袍子顺着台阶冲上来,火把把整个豁口照得亮如白昼。
长矛齐刷刷对准了顾言和云深两拨人,矛头闪着冷光。
兰诺提着剑最后上来,扫过空荡荡的传送阵,又扫过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伙人,瞳孔猛地缩起。
宋焱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屋子兵戎相见的三方势力,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是谁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