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布汉子低着头，船桨划得又稳又快，借着涨潮往码头浅滩靠。
宋焱伏在礁石凹坑深处，后背蹭着粗糙的礁石，指尖按在怀里冰凉的铜牌上。
他摸出贴身揣着的旧记事本，掀开封皮，指尖划过封皮缺角处，刚好把铜牌嵌了进去，严丝合缝，半分多余缝隙都没有。
暗纹顺着铜牌边缘爬出来，淡金色的光点顺着缺角延伸，指向马林梵多港口的方向，和当初指向红堡偏院时一模一样。
风卷着海腥味的海水扑在脸上，宋焱慢慢闭眼，把一路过来的线头全捋了一遍。
从红堡偏院床底那半块带金玫瑰纹的白瓷片，到空屋窗台那片和自己留的纹路一模一样的白菊花瓣，再到仿造纹章掉的铜屑，每一处都带着相同的金玫瑰暗纹。夜刃袖口那半块缺角铜牌，和他怀里这半块拼起来，刚好是完整的三朵玫瑰。
对方跟着他从维斯特洛一路追到马林梵多，目标就是拼齐整块铜牌。
宋焱指尖蹭过铜牌上的淡金暗纹，心跳慢慢压了下去。他提前整理好身上所有东西，把沾着血色的衣角塞进裤腰，刚整理完自身能力，就听到沙滩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仔细搜，上头说了，有偷渡的落单海贼，漏了要扣军饷。”
“知道了队长，这礁石区死角多，咱们慢慢搜。”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焱立刻屏住呼吸，往凹坑更深处缩了缩，指尖扣住礁石缝隙，半个身子藏进阴影里。
两名巡逻海军拎着步枪，踩着湿滑的礁石慢慢走过来，裤脚沾着细碎的海草。
两人边走边抱怨，很快就搜到了宋焱潜伏的凹坑旁边不到十米处。
“妈的，这破地方黑得要死，能有什么偷渡的。”
“少说两句吧，赶紧搜完回去换班，我还约了酒馆的老板娘喝一杯呢。”
宋焱贴紧礁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睛盯着两人的影子，慢慢调整姿势准备绕后。
正这时，浅滩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船桨碰撞声。
两名巡逻兵瞬间顿住，齐齐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谁在那？出来！”
灰布汉子从小艇后面探出头，举起双手往前走了两步，动作看着老实，眼神却一个劲往宋焱这边瞟。
宋焱心里一沉。
对方目标果然是自己。
他借着两人注意力都被灰布汉子吸引，贴着礁石侧壁，顺着狭窄的缝隙慢慢往后绕，动作轻得连海草都没晃一下。
两名巡逻兵端着枪对准灰布汉子，一步步逼过去，嘴里骂骂咧咧。
“你是哪部分的？证件拿出来。”
“我就是打鱼的，船翻了飘过来的。”灰布汉子声音瓮声瓮气，慢悠悠往前走，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
宋焱已经绕到了两人身后的礁石缝里，躲在一块突起的礁石后面，看着两人的后背。
两人全都低着头，盯着灰布汉子的手，注意力全在那艘小艇上，完全没防备身后。其中一个还掏出火石点烟，火星闪了一下，烟丝烧得滋滋响。
机会正好。
宋焱攥紧拳头，手腕发力，快步上前，抬手一记手刀劈在靠左边那名巡逻兵后颈。
“唔！”那名巡逻兵连哼都没哼出声，直接软倒下去。
右边那名巡逻兵刚要转头，宋焱第二记手刀已经劈在他后颈，同样直接砸晕。
两人一前一后倒在礁石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动。
宋焱伸手扶住，慢慢把人放躺在礁石缝里，没让他们滚进海里。他探手摸了摸两人鼻息，都只是晕过去，没出人命。
他抓着两人的脚踝，顺着礁石缝隙往最深的阴影里拖，拖到潮水涨不上来的死角，又扯了几把干枯海草盖在两人身上，只露出一点鞋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宋焱拍了拍手上沾的海草碎末，脱掉自己沾了污渍的外衣，换上其中一名巡逻兵的制服。
制服尺寸刚好，只是领口沾了点淡淡的烟草味。宋焱扯了扯领口，把自己原来的衣服卷成一团，塞到礁石缝隙最深处压好，又把两人的步枪也塞进去藏好。
暴露风险暂时稳住了。
宋焱对着水面理了理衣领，把帽檐压得低低的，顺着礁石往港口入口的方向走。
礁石区出口就是港口哨卡，两名哨兵抱着枪靠在墙根打哈欠，对进去换班的巡逻兵只是扫了一眼，没盘查就放行了。
宋焱低着头，装作没事人一样顺着人流往里走，顺利混过了哨卡，靠在哨卡旁边的墙根歇气。
他抬头扫了一眼港内，密密麻麻停着涂着海军徽记的黑色军舰，旗帜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果然是顶上战争前夕的马林梵多。
宋焱缩了缩肩膀，激活劣化版旁观者能力，目光扫过港内最中间那艘主力军舰。
能力触发的瞬间，港内军舰轮廓上飘起点点淡金微光，刚好拼成了半朵熟悉的金玫瑰纹样，和他之前收到的空白邀约完全对应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体内的能力列表，那个一直空白的条目，此刻正隐隐发烫，像是要激活的样子。
宋焱指尖动了动，刚要试探着触发那个空白条目，眼角突然扫到港内入口处走来的一道身影。
他下意识眯起眼，看清了对方的脸。
宋焱的瞬间绷紧了后背，呼吸差点停住。
那人穿着白色的正义大衣，肩上扛着长剑，步伐沉稳，身边跟着两名挎着刀的传令兵，一路往哨卡这边走过来。
宋焱立刻低下头，把帽檐压得更低，贴着墙根往阴影里挪了挪，心脏跳得飞快。
他悄悄掀开一点帽檐，再次用旁观者能力扫了过去。
淡蓝色的信息浮现在那人头顶，寿命一栏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出来。
和顾言当初的状态，一模一样。
宋焱的指尖瞬间冰凉。
金玫瑰线索，居然和诸天修正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