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后背死死贴住礁石,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流弹擦着礁石飞过,溅起的碎石渣打在他手背上,火辣辣地疼。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铜牌硬邦邦硌着掌心,记事本子封皮的边缘刚好卡在铜牌轮廓里,严丝合缝,一点错位都没有。
淡金色的光点从铜牌表面透出来,顺着他的掌纹慢慢散开,指向刚才人群离开的方向,和夜刃袖口那半枚缺角铜牌的暗纹,刚好拼成完整的三朵金玫瑰。
传送通道的余劲还没散尽,宋焱靠着礁石缓了缓,才慢慢抬起头。远处海平面黑沉沉一片,密密麻麻排着涂着海军徽章的黑色军舰,钢铁船身在星光下泛着冷光,港口码头上军旗招展,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吹得人耳朵发疼。
马林梵多。顶上战争前夕。
宋焱心里咯噔一下,所有线索瞬间串了起来。金玫瑰纹样牵出来的线,绕了大半个维斯特洛,最终落点居然在这儿。他之前怎么都想不通,夜刃一路留线索引他拼合铜牌,到底图什么,现在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军舰,突然就明白了。
所有线索都指向金玫瑰,而金玫瑰的终点,是这儿。
他压下翻腾的情绪,弯腰贴着礁石缝隙往后挪了几步,躲进礁石堆最僻静的死角,避开流弹乱飞的区域。刚站稳,海风就卷着远处港口的喊杀声飘过来,混着军舰汽笛的长鸣,确实是大战前的样子。
宋焱靠在凹洞的岩壁上,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铜牌还在,记事本还在,那片留作标记的白色菊花花瓣,被油纸包着藏在最内层,纹路和他当初留在空屋窗台那片,一模一样。他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一样一样摊在礁石平台上,逐一核对。
能力列表扫过一遍,之前收集来的劣化能力都好好躺着:单次强制真话、旁观者死期观测、小范围意念广播……数到最后,宋焱手指顿住了。
列表最底部,多了一条空白条目,什么标注都没有,连能力名称都显示不全。
他皱起眉,回想传送时的细节。当时顾言一刀劈过来,他攥着铜牌冲进去,好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磕了一下传送通道内壁,当时光顾着躲光刃,没太在意。原来那一下磕出了隐形损伤,连能力列表都被蹭出个空白条。
宋焱试着用心神激活那道空白条目,试了三次,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没强求,把心神收了回来。反正也不急,等安顿下来再慢慢试,现在最重要的是摸清局势。
他把东西重新收好,指尖蹭过铜牌表面的淡金色光点,想起在维斯特洛的所有布置。把顾言逼进死胡同,借兰尼斯特的手追得他团团转,留下布防图引着兰尼斯特和云深火拼,最后全身而退,全程没沾一点血。这步操作走下来,宋焱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有点按捺不住的兴奋。
上一个副本收尾干净,新副本开局顺利,接下来就该好好看看这场顶上战争的大戏了。
宋焱贴着岩壁歇了十来分钟,气息平复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往上爬,打算找个高点看看港内的布防。礁石堆滑得很,他抓着凸起的岩缝往上挪,十几分钟后终于爬到最高处一块平整的礁石上。
他伏低身子,趴在礁石上往港内看。
内港停满了海军的军舰,层层封锁住港口入口,而外海远处,一艘巨型帆船正静静抛锚,船首巨大的白胡子标志,在星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莫比迪克号。
爱德华·纽盖特。
宋焱攥了攥手心,心脏跳得快了些。能在现场亲眼看着这场大战开场,可比在书里电视上看着带劲多了。他能闻到海风里的硝烟味,能看到军舰上攒动的人影,能听到白胡子海贼团方向隐约传来的鼓点。
这才是诸天穿梭的意思,不是吗?躲在幕后,看着所有大人物在你拱出来的舞台上拼杀,这滋味,比什么都过瘾。
他掏出记事本子,翻到空白页,摸出随身带的炭笔,把刚才看到的军舰布防简单记了两笔,又翻到之前标注死期的那几页。顾言的死期依然模糊,和他自己的一样,看不出具体日子。
刚合上本子,宋焱突然一愣。
口袋里藏着的旧通讯符,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波动,凉丝丝的,顺着他的手腕往胳膊上爬。
不是顾言,顾言的波动不是这样。
宋焱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按住通讯符,过了几秒钟,一个极淡的声音顺着波动传了过来,是白。
“看到你能力列表里的空白了?”
宋焱没出声,指尖攥紧了通讯符。
“那是我们给你留的位置。”
“合作怎么样?一起掀了这盘棋。”
话刚出口,波动猛地一散,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宋焱皱着眉,半天没动。
空白一派什么时候能穿透传送阵,直接给他发信息?那个空白条目,居然是他们留的?合作?掀了哪盘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冒上来,宋焱后背又泛起了凉意。从维斯特洛一开始,空白一派就若隐若现,白好几次在关键时刻露个面就走,从来不说清楚目的。现在追到马林梵多,直接把东西塞进了他的能力列表,摆明了是早就布好局等着他。
他压下心头的惊觉,慢慢把通讯符塞回口袋,又把记事本和铜牌贴身藏好。现在想破头也没用,对方既然找上门,迟早还会再出来。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个落脚点,总不能一直躲在礁石堆里吹风。
夜色已经深了,港口那边的流弹渐渐稀了,巡逻艇的灯光扫过来扫过去,暂时没往这边礁石区来。宋焱理了理皱掉的衣服,刚要起身往礁石堆下面走,眼角突然扫到远处海面。
一艘小艇正开着弱光灯,悄无声息地往礁石区这边过来,艇首站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领口被风掀开一点,露出来半枚铜扣。
铜扣上,刻着半朵清晰的金玫瑰。
宋焱立刻伏低身子,往后缩了两步,躲进礁石高处的凹坑里,屏住呼吸。
小艇开得不快,顺着浪头慢慢飘过来,离礁石堆越来越近。宋焱眯着眼,借着微弱的星光看清了汉子的脸。
就是刚才躲流弹的时候,他在人群里一眼看到的那个灰布短打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