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指尖按在桌沿，指节微微绷紧。
对方找上门的时机太巧，刚摆脱顾言封锁传送过来，转头就有人堵门。他不动声色摸了摸怀里铜牌，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传过来，才慢慢松了口气。
“跟你走。”
白合上摊开的记事本子，指尖扫过封皮缺角没说话，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宋焱跟在身后，目光扫过院子里晒太阳的海军杂役，都低着头擦枪补帆，没人留意他俩。
顺着后勤补给站的围墙走了两分钟，拐进一片茂密椰林。树影层层叠叠挡住阳光，风卷着椰叶沙沙响，半里外就是海滩，听不到半点人声。
宋焱站定，手依然搭在怀里铜牌上。
“你找我什么事？”
“空白让我带话，合作不变。”白靠在树干上，从口袋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过来，“海军动员令，一会儿广场集合。”
宋焱接过打开扫了一眼，时间地点都标得清楚，正是顶上战争战前动员的时间点。他把纸折好塞进贴身口袋，抬眼看向白。
“金玫瑰的人怎么说？”
“他们已经在广场了。”白顿了顿，又说，“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宋焱挑了挑眉，放松了搭在铜牌上的手。看来对方早就摸清了他的路数，提前做好了准备，省了他不少手脚。他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往椰林外走。
军号声突然炸响，从广场方向传过来，穿透椰叶沙沙声，清清楚楚飘进耳朵里。
宋焱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白一眼。
“来得正好。”
跟着后勤杂役的大队伍往中心广场走，宋焱故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头。他穿的是混来的后勤文书制服，料子颜色偏深，混在大队伍里半点不起眼，路过岗哨的时候，哨兵扫了一眼就放行了，连盘问都没有。
中心广场已经挤满了海军，大大小小将官整齐排列，普通士兵按方阵站好，一眼望过去全是白色制服黑色长靴，长枪短炮斜靠在方阵边，杀气漫出来，压得空气都发沉。
宋焱顺着后排墙根慢慢挪，找了个旗杆挡着，缩在角落阴影里，刚好被前排几个高个子士兵挡住上半身，只露了半个脑袋往外看。
台上看台已经站了人，战国穿一身笔挺的海军元帅制服，肩章金星闪得晃眼，正站在麦克风前开口讲话。蒙奇·d·卡普抱着胳膊靠在台边柱子上，嘴里叼着甜甜圈，半眯着眼像在打盹。
宋焱悄悄抬手蹭了蹭耳根，激活劣化旁观者能力。淡金色的微光顺着视线漫开，轻飘飘扫过台上两人。
战国头顶清晰跳出一行字：剩余寿命，三年七个月。
卡普头顶同样清晰：剩余寿命，两年一个月。
宋焱心里微微一动。原剧情里这两人都活了很久，怎么才顶上战争前夕，死期就变成这样？
他悄悄摸出记事本子，指尖翻到空白页，刚要提笔记录，就感觉到一道视线从台上扫过来，正好落在他藏身的角落。
宋焱立刻垂手，把本子按回腰侧，假装抬头擦汗，眼角余光悄悄往上瞟。
战国讲话的语气没变，语速也没停，只是视线确实在他这个方向停了两秒，才慢悠悠移开，继续讲着海贼的危害和处决艾斯的决心。
但那视线停留的时间太巧了，正好是宋焱激活能力的瞬间。
宋焱攥了攥笔，指节微微用力。是巧合？还是对方真的察觉到什么了？
他稳了稳心神，没再动，只假装认真听讲话，眼睛悄悄扫过台下的中层将领。
他之前散播出去的谣言，说战国和白胡子是失散多年的亲生父子，现在应该已经传开了。
果然，没看一会儿，就看到左侧第三排的几个校官开始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往台上飘，扫过战国的瞬间，都带着点说不出的异样，又飞快低下头，装作整理衣领。
宋焱嘴角悄悄抿了一下。
起作用了。
他本来只是随手扔出来的谣言，本来还得等个三五天慢慢发酵，没想到海军集合这么快，直接把所有人凑到一块，谣言传得比他预想的还快。
这下不用他再推波助澜，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早晚会长出根来。
动员讲话还在继续，战国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扩出来，震得广场空气都发颤。宋焱靠着旗杆，借着擦汗的动作，再次激活了劣化旁观者能力。
淡金色微光再次扫过台上。
死期数字没变，依然是三年七个月和两年一个月，和原剧情里的十多年寿命差了十万八千里。
宋焱掏出记事本子，把两个数字工工整整记在本子上，又翻到之前记原剧情信息的那一页对比。
清清楚楚，完全对不上。
命运线又变了。
他心里暗爽，指尖摩挲着纸页，能感觉到墨水透过纸张的凹凸感。从君临开始，他每一次拱火都在搅乱原来的命运线，到了这里，随便扔个谣言，竟然已经开始改变核心人物的死期了。
合起本子的时候，指尖蹭过封皮缺角，正好划过怀里铜牌的边缘。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过来，那缺角的弧度，正好和铜牌的轮廓严丝合缝，一点偏差都没有。宋焱指尖一顿，悄悄把铜牌摸出来，借着树荫的掩护比对。
铜牌原本淡金色的光点标记，顺着铜牌边缘延伸出来，正好和封皮缺角的暗纹拼合，一点点连成完整的三朵金玫瑰纹样。他之前一路逃亡一直没来得及仔细核对，现在拼合完才发现，所有线索早就对上了。
那半块藏在红堡偏院床底的白瓷片，拼上之后正好补上纹样最中心的缺，铜屑上的残纹和瓷片对得上，夜刃袖口那半块铜牌缺角，和他怀里这块正好拼成完整的一块，白色菊花花瓣的纹路，和他当初留在窗台那片一模一样，所有线条都能对上。
原来从一开始，所有线索都是夜刃一步步留下来的，引着他一步步拼出完整的金玫瑰。
宋焱把铜牌塞回怀里，按了按，确认贴紧了胸口才松开手。现在不用急着拆穿，对方既然想引着他走，那就先顺着走，看看最终想让他做什么，反正他拱火看戏，在哪都是一样。
他靠回旗杆上，松了松领口，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往哪添柴。既然战国和白胡子的谣言已经传开了，接下来可以再放一点消息，说卡普早就知道卡普私放儿子蒙奇·d·龙，故意压着不说想谋私利，挑拨海军高层内斗，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顶上战争就能更乱一点。
正想着，一道锐利的目光突然从看台方向扫过来，像冰冷的刀锋，直接落在他身上，隔着层层人群，都能感觉到那股穿透力。
宋焱心里一紧，立刻抬头往台上看。
战国已经放下了举在嘴边的麦克风，也放下了手里捏着的望远镜，正侧过头，对着卡普低声说着什么，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略微动着。
那道锐利的目光收回去了。
但宋焱能肯定，刚才那道目光，确实就是冲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