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的指尖瞬间绷紧，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慢慢抬眼，顺着手臂往上看，黑斗篷罩住了大半身形，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还有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乔拉可尔·米霍克。
他刚送卡普离开，后颈泛起的凉意还没散去，没想到盯梢的人居然是七武海之首。
“看看缺角合不合。”
米霍克的声音很低，带着海风刮过礁石的粗糙感。
宋焱不动声色，指尖按在怀里的铜牌上，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渗进来。他想起军医医药箱上的金玫瑰标记，又想起之前看到的签名——笔迹和顾言的居然几乎一模一样。
他接过那半块铜牌，把怀里的那半块掏出来拼在一起。
缺角严丝合缝，正好拼成完整的圆形，三朵金玫瑰纹样顺着铜面展开，淡金色的光点顺着纹路慢慢亮起，指向马林梵多中心广场的暗纹，和之前指向红堡偏院的纹路完全一致。
宋焱捏着合在一起的铜牌，指腹蹭过花瓣纹路，和他当初留在空屋窗台的白色菊花花瓣纹路，完全重合。
“你是夜刃？”宋焱问。
“算是。”米霍克收回手，插进斗篷口袋，“顾言追你到这个世界了。”
宋焱攥紧铜牌，没接话。他借着前排人群的遮挡，慢慢往广场边缘挪。米霍克跟在他身后不远，步伐不快，始终保持着能随时出手的距离，却没有真的动手的意思。
两人绕开巡逻的海军哨兵，走到广场边缘偏僻的椰林里。高大的棕榈树挡住了头顶的烈日，也隔开了远处的人声。
宋焱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米霍克，手按在腰间海军佩刀的刀柄上：“你到底是谁？想要什么？”
“我找顾言。”米霍克拔出黑刀夜，刀尖往沙地一点，“他是诸天修正者，你也是被他追着跑。”
“我们目标一致。”
“合作？”宋焱挑了下眉，“我没这个打算。”
“你从维斯特洛一路被追过来，缺的就是能挡顾言的刀。”米霍克靠着树干，双手抱胸，“我能挡他，你只要帮我引他出来。”
宋焱没说话，脑子里飞快转着所有线索。从红堡偏院的瓷片，到烂泥镇院中的花瓣，再到眼前拼合的铜牌，每一步都是夜刃引着他走。而夜刃居然就是米霍克，顾言追着他到了马林梵多。
所有线索从头到尾串起来，没有一个多余的环节。
兰尼斯特杀手藏在床底的半块瓷片，拼上之后正好露出完整的金玫瑰纹样，和铜牌上的完全一致。仿造纹章掉的铜屑，沾着同样的金玫瑰暗纹，早就被夜刃捡到核对过。夜刃袖口缺角的铜牌，今天终于和自己的拼在了一起。
宋焱慢慢松开刀柄，后背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引顾言出来可以，合作免谈。我只负责拱火，其他的，你们自己解决。”
米霍克盯着他看了半分钟，忽然微微点头：“可以。你按你的来，我找我的人。”
说完他收刀转身，黑色斗篷顺着椰树缝隙消失，没留下半点痕迹。
宋焱捏着拼好的铜牌，在椰林里又站了五分钟，确定没人跟着，才绕着小路走回后勤文书房。
房间里空无一人，其他文书都去广场帮忙布置场地了。他关上门，把铜牌放在桌上，挨着记事本子摆好。
本子封皮的缺角正好卡在铜牌边缘，严丝合缝，一点多余的空隙都没有。淡金色的暗纹从铜牌延伸到本子封皮，正好勾出完整的金玫瑰轮廓，和瓷片上的纹样完美重合。
所有从维斯特洛延伸过来的线索，全对上了。
宋焱拿起笔，摊开整理好的战报，把各方将领的驻地、兵力分布一条一条理出来。白胡子海贼团从海面上过来，分了三路舰队，海军这边七武海各自站位，中间空隙大得能走船。
他要做的就是把谣言撒进去，让海军内部先互相猜忌起来。七武海本来就各怀心思，只要有人带头怀疑，不用他动手，自己就会乱起来。
先从最外围的斥候营开始撒，说七武海里面有人早就和白胡子串通好了，要在开战的时候放路。再往情报部传，说白胡子已经买通了海军中层，知道所有布防位置。
不用太真，只要有影子，足够让人起疑就行。
宋焱把整理好的情报折好，放进公文袋里，拍了拍袋面，嘴角一扯一点弧度。
他锁好房门，挎着海军文书的布包，慢悠悠往情报部帐篷的方向走。路上遇到巡逻队，对方看他穿着后勤文书的制服，拿着正规公文袋，连查都没查就放行了。
情报部帐篷外的林荫道，人来人往全是送情报和拿命令的通讯兵、斥候。宋焱故意放慢脚步，装作在看路边张贴的布防告示，手指悄悄按在口袋里，激活了劣化精神广播能力。
淡蓝色的精神波纹顺着空气散开，刚好覆盖帐篷外三十步范围，不大不小，正好只传给周围的通讯兵和斥候。提前编好的谣言顺着波纹，悄悄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像种子落进土里，悄无声息就发了芽。
没人察觉到异常，只以为是自己刚才无意中听到别人说的。
宋焱站了三分钟，收起能力，整理了一下衣领，提着公文袋径直走进帐篷，把整理好的后勤补给情报交给值班参谋，全程从容自然，没露出半点破绽。
出了帐篷，他顺着林荫道慢慢往回走，拐进路边的椰林，靠在树干上，掏出揣在怀里的水壶喝了一口。
精神用了三分，有点微微发涨，需要歇几分钟缓一缓。他刚靠了不到五分钟，就听到外面林荫道上响起整齐的脚步声，靴底踩在沙地上，声音沉重急促。
宋焱往树后缩了缩，从树叶缝隙往外看。
领头的是荒石少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身后跟着整整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枪都上了膛，正快步往后勤补给站的方向走。
路过椰林的时候，宋焱清楚听到荒石少将压着嗓子下令：“封锁所有出口，挨个儿搜！刚才传开的消息，说后勤文书房藏了白胡子的间谍！”
队伍没停，顺着大道径直往后勤文书房的方向去了。没多久，就听到后勤补给站方向响起哨声，有人大喊着封门。
宋焱靠在树干上，指尖转着水壶盖子，眼睛里漫开一点暗喜。
比他预想的发酵速度还要快。
荒石少将已经带着卫兵，把整个后勤补给站围得水泄不通，正朝着他刚才待的那间文书房一步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