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卡斯基的目光扫过宋焱全身,周身岩浆都跟着泛起暗红。椰叶上的露水滴下来,砸在沙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整个阴影区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你怎么会在这里?”萨卡斯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火山喷发前的闷响。
乔拉可尔·米霍克握着黑刀,刀尖斜斜点在地面,木屑顺着刀缝裂开。
“他就是宋焱。”
“我找了他三天。”
宋焱后背瞬间浸出冷汗,前后都是七武海和大将,插翅也难飞。他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记事本子,指腹蹭过封皮那道缺角,脑子里飞速转着甩锅的法子。
贴身铜牌的轮廓刚好卡在缺角里,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到指尖,所有线索突然串成一线。宋焱猛地抬眼,盯着萨卡斯基的腰间。
“大将腰间也有十字纹?”
“和诸天修正者的一模一样。”
萨卡斯基脸色一沉,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宋焱往侧边退了半步,拉开和两人的距离,“米霍克先生既然找我,怎么会和大将凑在一起?”
“诸天修正者混进海军,你当我瞎?”
米霍克眉峰动了动,黑刀往前递了半寸,刀风直接扫向萨卡斯基领口。萨卡斯基侧身躲开,岩浆瞬间炸开半边椰树。
“小子,你敢挑拨?”萨卡斯基咬着牙,岩浆裹着热浪往宋焱这边压。
“是不是挑拨,问问米霍克先生就知道。”宋焱后背贴住树干,指尖依然扣着怀里的铜牌,“你们七武海,早就盯着海军内鬼了吧?”
米霍克没接话,只是刀尖始终对着萨卡斯基,明摆着已经起了疑心。萨卡斯基气得浑身发烫,却不敢贸然动手——这里是广场侧翼,真打起来,谣言本来就没压下去,只会越闹越大。
就这僵持的半分钟,宋焱借着两人对峙的视线死角,贴着椰树干悄悄滑了出去。他猫着腰钻进后勤队伍的间隙,没人注意到这个混在辎重兵里的普通探子。
宋焱缩在后勤队伍后排,扶着土墙喘气,心还在砰砰狂跳。刚才那一步真是险,差一点就栽了。
他抬头往海平线看,白胡子海贼团的黑帆已经清清楚楚挂在那里,海风把海贼旗吹得哗啦啦直响,帆上的白胡子抖得仿佛活了过来。
低头再看广场上的海军将领,早就不知不觉分成了两堆,互相隔着老远,眼神都带着防备。
宋焱嘴角一扯笑意,悄悄摸出腰间玉简,捏在掌心激活劣化版寄生兽精神广播。
细碎的精神波动顺着玉简散出去,精准对准所有站在赤犬那边的将领,那句“战国要开门放白胡子进来”的暗示,悄无声息钻进了每个人脑子里。
他兜里装着记录能力列表的玉简,那道之前留下的未识别空白条目,突然闪了一下微光。宋焱忙着维持广播,没功夫细看,只当是能力激活的正常反应。
半分钟后,宋焱收了能力,把玉简塞回怀里,靠在土墙后面抱着胳膊看戏。
就看见赤犬派系的将领们,脸上的猜忌越来越重,原本还算松散的队伍,慢慢往一块凑,目光齐刷刷往指挥高台瞟。气氛比刚才更僵,连空气都仿佛凝住了。
宋焱摸了摸怀里的记事本子,掏出贴身的铜牌嵌进封皮缺角,严丝合缝,连一点缝隙都找不到。所有散落的线索彻底对上,那朵完整的金玫瑰暗纹,贴着封皮泛着淡金的光。
他把铜牌塞回怀里,重新靠回土墙,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指挥台。
指挥高台上,战国攥着拳头,脸涨成了猪肝色。卡普抱着胳膊靠在栏杆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青雉和黄猿站在两边,谁都不说话,只是眼神都带着试探。
原本只是萨卡斯基当众质疑,现在倒好,赤犬派系的十几个将领集体往前迈了一步,齐刷刷停在高台台阶下,胸口的海兵徽章亮得刺眼。
“元帅,请给我们一个说法。”前排的中将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整个广场听见。
“什么说法?”战国咬着牙反问。
“三年前白胡子偷袭推进城,您故意放走了队长,是不是真的?”
“上次围剿白胡子残党,您下令停止追击,是不是放水?”
一句接一句的质问砸上来,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海军都竖起了耳朵,连最外围的辎重兵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宋焱远远看着,指尖轻轻敲着土墙,每一声都跟着将领们质问的节奏。猜忌这东西,就像火星,只要点着,不用吹自己就能燎原。他刚才那波补刀,刚好把火星吹成了火堆。
萨卡斯基还留在椰林那边盯住米霍克,听见这边的动静,立刻留下两个心腹看住七武海,自己大步往高台这边赶。他踩过石板路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战国的心上。
“元帅,将士们都有疑虑,你总得给个交代。”萨卡斯基站在将领们最前面,抬头盯着战国,“要么承认放水,立刻引咎辞职,要么公开对质,说清楚你和白胡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整个广场彻底炸了。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从前排传到后排,连宋焱所在的后勤阵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青雉忍不住开口:“萨卡斯基,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萨卡斯基冷笑,“海军要是出了内鬼,谁负责?顶上战争要是输了,你负责?”
黄猿靠在柱子上,慢悠悠掏出墨镜戴上:“哎呀,大家都别这么冲动嘛,有话好好说。”
谁都听得出来,他这话根本就是和稀泥,偏着萨卡斯基。战国看着眼前的阵势,气得手都在抖,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刚才好不容易稳住的阵形,这下彻底失控了,比之前还要乱。
宋焱看着高台上炸开的内讧,心里暗道这拱火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他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指挥台,悄悄从后排阵地溜出来,贴着广场边缘往礁石区走。
一路没人拦他,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高台,没人在意这个不起眼的小探子。
没几分钟,宋焱就摸到了广场边缘的礁石区,找了块最大的礁石躲在后面,隔着几百米海面,盯着白胡子海贼团的主船。
主船上早就乱了,番队队长们聚在船头,对着马林梵多方向指指点点,明摆着谣言也已经传到了船上。宋焱远远就能看见,几个队长吵得面红耳赤,有人指着船舷大骂,还有人拔出刀对着空气劈。
明摆着,他们也信了那个谣言——战国是白胡子私生子,白胡子这次来,根本就是和战国里应外合。
白胡子站在主船最高处,背对着所有队长,没说话,只是握着丛云切的手紧了又紧。连自己人都起了猜忌,可见这谣言传得有多凶。
宋焱掏出记事本子,摸出铅笔,把当前的局势一条一条记下来。海军内讧,海贼内乱,两边都乱成了一锅粥,这拱火效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写完最后一行,刚合上本子,就听见身后的礁石后面传来踩碎贝壳的声音。
宋焱瞬间绷紧了后背,铅笔攥得死紧,缓缓转过身。
一双黑色军靴停在他面前两尺远,靴尖沾着海边的湿沙。靴子的主人慢慢抬起头,指尖搭在礁石上,淡灰色的十字纹染料,清晰印在那根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