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踩过椰壳,发出细碎的咔哒声,每一声都像踩在宋焱的心尖上。
他贴紧粗糙的椰树干,指尖摸进怀里,冰凉的铜牌蹭过记事本子的封皮。那缺了角的封皮边缘刚好卡进铜牌轮廓,严丝合缝,一点多余的缝隙都没有。这个藏了太久的契合,早在他踏上这个岛屿前就已经对上,此刻只是蹭过指尖,就把所有线索又串了一遍。
宋焱屏住呼吸,悄悄激活了劣化旁观者能力。眼前米霍克的信息浮出来,姓名寿命都清晰得很,没有被顾言附身的异常波动。
广场方向炸开一阵喧闹,哄吵声顺着海风飘过来,盖过了米霍克的脚步声。宋焱偷瞄一眼,米霍克果然顿住脚步,转脸望向广场中心,握剑的手松了半分。
宋焱趁机矮身,贴着椰树阴影绕到另一侧,踩着枯落叶悄悄往后退,没发出一点声响。没走几步,就撞上了后勤队列末尾堆放的补给箱,他顺势混进人流里,攥着记事本贴在箱后,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米霍克的脚步声彻底走远,他才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渗出薄薄一层冷汗。
抬眼往指挥台望,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呛人。
三大将站在高台前,各守一边,谁也不肯让谁。
萨卡斯基站在左首,熔岩般的红甲衬得脸更凶,他攥着拳头砸在台面上:“开战!再拖下去白胡子就登岸了!”
“急什么?”库赞靠在栏杆上,半边身子凉得冒冰雾,“谣言没查清,谁敢动?谁知道会不会真有内鬼。”
波鲁萨利诺站在中间,晃着二郎腿打圆场:“哎呀,大家都冷静点嘛,听元帅的就好啦。”
“元帅?”萨卡斯基冷笑一声,声音故意拔高,刚好能让台下所有中层将领听见,“之前七次围剿白胡子,哪次不是临到头被放水放走!你们就一点都不觉得不对?”
台下一阵骚动,原本站得整齐的中层将领,瞬间分成了三堆。
鹰派的少壮将领,大半挤到了萨卡斯基身后,个个攥着刀柄满脸激愤。
鸽派的沉稳将领,都凑去了库赞那边,低声议论着谣言的真假,没人愿意先动。
剩下跟着战国多年的老臣子,犹犹豫豫站在原地,最后还是挪到了高台下方,守着脸色铁青的战国。
蒙奇·d·卡普抱着胳膊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战国的脸,眼神里全是说不清的猜忌。
战国的手按在指挥刀柄上,指节攥得发白,嘴唇动了好几次,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开战命令。他三次开口下令,都被台下的议论声盖了过去,现在连老臣子都站成了堆,他的话根本没人听。
元帅的权威,就这么摔在了地上,碎得彻底。
宋焱靠在补给箱后面,指尖捏着笔,飞快在记事本上记着派系分布,笔尖划得纸沙沙响。
他原本只想着搅乱开战部署,让他们没法顺利对白胡子动手,没想到直接把海军炸成了三派。原本要立刻启动的顶上战争部署,现在彻底停摆,所有人都忙着内部选边站队,没人再盯着近海的白胡子海贼团。
宋焱咬着嘴角,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胸口攒着的暗爽快要漫出来。
闹得越大越好,越乱才越有戏看。
等到台下站队分得差不多了,宋焱合上记事本,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绕到广场边缘的礁石区。这里离莫比迪克号不过几百米,能清楚看到船上的动静。
他靠在礁石背后,再一次激活劣化旁观者能力,望向船头那个高大的身影。
爱德华·纽盖特抱着薙刀,站在船头,脸色比之前更沉,寿命条又短了一大截。分明是谣言也传到了船上,他也被那事儿闹得心神不宁。
宋焱扫过船舷边的番队长们,个个脸色不对,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时不时偷瞟一眼白胡子,又赶紧转开视线,眼神里全是猜疑。
没人敢当着白胡子的面提,但那层隔阂已经结下了。原本铁板一块的白胡子海贼团,现在也染上了猜忌的种子,军心已经晃了。
宋焱靠在礁石上,吹着海风,笑得更开心了。
一箭双雕,海军海贼一起乱,这买卖太值了。
他看够了船上的动静,拍了拍身上的沙,转身往回走,打算再混回后勤队列藏着,等着看接下来的戏。
刚走到椰林出口,阴影里突然伸出一道黑亮的剑刃,横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剑尖稳稳指着他的胸口。
宋焱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凉透。
乔拉可尔·米霍克站在阴影里,黑披风扫过地面,眼睛直直盯着他,没有一点移开的意思。
“找了你半天,原来躲在这儿。”
宋焱攥紧怀里的记事本和铜牌,全身肌肉都绷紧了,脑子里飞速转着脱身的办法。他打不过米霍克,硬拼肯定死路一条,只能想办法引别人过来搅局。
还没等他想好借口,椰林外侧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铠甲碰撞的叮当声。
“仔细搜!刚才那个散播谣言的家伙,肯定就躲在这一片!”
是萨卡斯基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米霍克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清晰地飘出了阴影:“宋焱,还躲什么?”
萨卡斯基的脚步声瞬间停了。
“谁在那儿?”
脚步声朝着椰林出口过来了,越来越近。宋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这下真成了死局。
萨卡斯基伸手撩开挡在阴影前的椰枝,目光直直落在了宋焱脸上,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