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刀尖顶开衣襟，贴在皮肤上传来刺骨寒意。宋焱呼吸一滞，整个人贴在礁石壁上不敢妄动。
他垂着眼，指尖悄悄摸向怀里，触到那个温热的铜牌轮廓。脑海里能力列表的空白条目亮着淡金色光，纹路和荒石指尖那道十字纹完全重合，对方确实是诸天修正者，和顾言是一路人。
荒石的呼吸扫过他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跟我回去。”
“回去哪？”宋焱声音发紧，肩膀轻轻绷紧，“我听不懂。”
“别装了。”荒石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寸，划破皮肤蹭出一点血痕，“所有谣言都是你放的，你还想躲？”
宋焱没说话，耳朵绷着，仔细听远处广场方向的动静。白胡子的喊话刚落，前锋船队肯定会立刻动起来，只要警报声一响，就是他的机会。
他指尖蹭过记事本子的缺角，那道豁口刚好和怀里铜牌严丝合缝，卡得刚刚好，就像本来就是一体的。
海风顺着礁石缝隙卷过来，带着海腥味，远处突然炸起一声尖锐的警哨，顺着风飘得老远。
“前锋海贼队冲过来了！”
哨声刚落，荒石的肩膀就下意识动了动，注意力瞬间被警报引走半分。
就是现在。
宋焱猛地往下一蹲，手肘狠狠撞在荒石肋下，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猫着腰顺着礁石缝往外侧跑，鞋底蹭着碎石哗哗直响。
荒石低骂一声，提刀追了上来，刀风劈在宋焱身后的礁石上，溅起一片石屑。
宋焱不敢回头，拼了命往椰林外钻，绕过好几块巨大礁石，终于把脚步声甩远了些，靠着树干大口喘气，胸口被刀尖划破的地方阵阵发疼。
他摸出怀里的铜牌，又翻出记事本，缺角刚好卡进铜牌的轮廓里，严丝合缝，连边角都对得齐整，那道十字纹完整浮现在纸面上，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确认没错，宋焱把两样东西塞回怀里，捂着伤口往外层防线的方向走。现在整个海军都乱了，外层防线肯定出问题，他得去看看结果。
马林梵多外层防线指挥岗，将领葛伦捏着传令兵递来的警报，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下敲着，半天没动弹。
他本来就是萨卡斯基的人，心里早就信了那套说法——战国故意放水白胡子，就等着放海贼进来谈条件。
“将军，快下令调兵啊！”传令兵急得满头汗，“前锋队挂着满帆，已经冲过来了！”
“慌什么。”葛伦抬了抬眼皮，语气慢悠悠的，“中心广场那边都没下令动，我们急什么？”
“可是……”
“去告诉滩头的人，整队待命，没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葛伦往后靠在椅背上，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海上风大，海贼船冲得快，保不齐半路就被浪拍翻了。”
传令兵咬咬牙，还是转身跑出去传令。葛伦放下茶杯，指尖摸着桌角那道磕痕，心里冷笑。
既然战国都放水了，他慢两刻钟调兵又怎么了？真要是出了问题，罪责全在上面，轮不到他一个外层将领担着。
海浪拍着船身，三十多艘前锋海贼船挂满黑帆，借着风势直直撞向马林梵多的外层滩头防线。
宋焱躲在防线侧面一处礁石死角里，摸着发烫的伤口，远远看着船队冲过来。
滩头上的海军还没整队完成，阵列稀稀拉拉，连火炮都还没推到炮位上。葛伦那两刻钟的拖延，直接给海贼让出了整整一道缺口。
最前头的海贼船直接撞在防波堤上，木头碎裂的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几十上百个海贼顺着放下来的绳梯冲上滩头，手里举着刀嗷嗷叫着冲散了还没站好队的海军。
没用半刻钟，海贼就撕开了一道几丈宽的缺口，前锋队长踩着海浪跳上岸，一刀劈翻两个冲上来的海军，转头对着身后船队挥手，更多海贼顺着缺口涌了进来。
外层防线的士兵挡不住，节节败退，哭喊声和砍杀声混在一起，烟尘顺着海风飘到宋焱这边。
宋焱靠在礁石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从怀里摸出记事本，翻到空白页，笔尖轻轻落下，在“外层防线因猜忌溃散”那行字后面，稳稳打了一个勾。
一切都和他算的一模一样。猜忌的种子种下去，不用他动手，自己就会生根发芽，把好好的防线啃出一个大洞。
他把记事本收起来，盯着缺口处越来越多的海贼，心里那股暗爽慢慢涌上来。这才只是开始，更大的乱子还在后面。
外层防线被突破的消息，踩着风一路传到中心广场的指挥高台，战国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捏碎，茶水溅了满手。
他盯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传令兵，声音冷得像冰：“再说一遍，缺口被撕开了？”
“是、是……葛伦将军调兵慢了两刻钟，海贼冲上来的时候，防线还没整队……”
战国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高台另一侧的萨卡斯基，岩浆顺着指尖往下淌：“萨卡斯基！你的人，你解释解释？”
萨卡斯基抬着头，脸色丝毫不慌，反而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洪亮得整个高台都能听见：“我的人？战国元帅，你该问问你自己。”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萨卡斯基冷笑一声，“白胡子过来这么久，你三次下令开战都暂停，现在你的人故意放慢调兵，放海贼突破防线，不是放水是什么？”
周围的将领们瞬间炸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刚才压下去的猜忌又冒了头。卡普刚要站出来说话，被战国抬手按住了。
战国盯着萨卡斯基，额角青筋跳个不停：“你说我放水？我什么时候放过水？”
“之前白胡子突袭后勤船队，你放了一马。上次爱德华·纽盖特孤身闯辕门，你又放了一马。”萨卡斯基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高台地板咚咚响，“现在外层防线直接破了，你还要说不是故意的？”
爱德华·纽盖特在对面船队上听见了，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顺着扩音蜗牛传遍整个战场：“战国，你手下都不信你，你还撑什么？”
宋焱躲在高台侧面一块大礁石后面，抱着胳膊远远看着这场对峙，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的记事本，心里的暗爽几乎要溢出来。
拱火到现在，终于出结果了。仅仅几句暗示，就让整个海军从里到外裂开一道缝，再往后，不用他动手，这道缝自己就会越扯越大。
他低头翻了两页记事本，把刚才对峙的细节记下来，笔尖走得飞快。记完刚要合上本子起身换个更隐蔽的位置，怀里那块能力玉简突然猛地发烫，烫得他指尖一缩。
紧接着，脑海里那个亮了好几天的空白条目，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芒，那道十字纹慢慢舒展，完整的能力名称一点一点浮现在他眼前。
宋焱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那行慢慢清晰起来的字，连呼吸都忘了。
“劣化版诸天修正者坐标共享……”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这个空白条目，居然是诸天修正者的能力？他居然能直接看到所有诸天修正者的位置？
正这时，后颈突然贴上一股冰凉的硬物，锋利的刀刃顶着皮肤，顺着衣领往下滑了半寸。
一个陌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小心响起。
“找了你好久，原来躲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