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刀刃贴着后颈皮肤，带着海风的腥气。
宋焱后背瞬间绷紧，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大脑有半秒的空白，紧接着强行冷静下来。
他没回头，指尖不动声色摸进怀里，摸到那枚冰凉的铜牌，顺便激活了刚解锁的劣化坐标共享。
能力激活的瞬间，脑海里亮起一个淡金色的光点，就落在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
宋焱心往下沉，果然是顾言。
“别躲了，就是你。”顾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刀刃又往皮肉上贴了贴，“散播谣言搅乱海军的，就是你。”
“我们找了你整整三天，今天总算落网了。”
“修正掉你篡改的命运，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宋焱指尖蹭过铜牌边缘，那道缺角刚好卡在铜牌轮廓上，严丝合缝，一点偏差都没有。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掌心，他反而彻底稳了下来。
“命运？”宋焱声音很轻，借着广场的嘈杂盖住大半，“你们真信这东西？”
“少废话，跟我走。”顾言扯着他的衣领往礁石后拖，“别想着耍花样。”
指挥高台上，战国的脸黑得能滴出水。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冲上来，头盔都歪了，战袍上沾着血污。
“报告元帅！外层三号防线被突破了！海贼已经冲滩了！”
这话刚落，高台上瞬间炸了锅。周围的将领们窃窃私语，原本就僵住的气氛瞬间炸开。
萨卡斯基攥着刀柄，靴底踩着甲板咔咔响，一步步跨到战国面前。整个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岩浆似的火气隔着十步都能感觉到。
“战国！你看见了！”
“现在白胡子还没整队，立刻下令总攻！”
“趁现在冲上去，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再拖下去，整条防线都要崩了！”
萨卡斯基的声音像重锤砸在木板上，震得人耳朵发疼。
战国站在指挥桌后，手扶着桌沿，手攥得发白。
“七武海还没全部到位，阵型没整好。”战国的声音沉得像铁，“贸然总攻只会打乱部署，必须先稳住现有防线，等所有兵力到位再出击。”
“稳住？再稳下去，海贼都要杀到你面前了！”萨卡斯基往前跨了一步，拔刀出鞘半截，寒光闪得人眼疼，“你到底在等什么？是不是真像外面说的，你早就放水了？”
这话一出，高台上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
库赞把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往前走了半步，靠在柱子上。
“萨卡斯基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库ran打了个哈欠，“防线破了，再拖确实麻烦。”
“你也这么说？”战国目光扫过来，脸色更沉。
周围的将领立刻分成两派，有人站出来帮萨卡斯基说话，说再拖就要全军覆没，有人站在战国这边，说贸然出击必输无疑。吵吵嚷嚷的，指挥台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卡普站在一旁咬着甜甜圈，看着吵成一团的两个人，叹了口气，刚要上前调停，远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闷雷似的大喊。
“战国！你藏得挺好啊！”
爱德华·纽盖特的声音顺着海风飘过来，震得高台上的木板都在抖。
“当年你欠我的人情，原来就是这么还的——放我麾下的小子们登岸，怎么不干脆打开马林梵多的大门啊！”
这话落在高台上所有将领耳朵里，瞬间炸开了更大的波澜。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也忍不住看向战国，眼神里全是猜疑。
礁石后，顾言盯着宋焱，刀刃没松半分。
宋焱借着高台上争吵的噪音，悄悄运转坐标共享，淡金色的光点一个个在脑海里亮起来。
除了身后顾言这一个，不远处椰林里还亮着一个，距离只有几十步。
是荒石。
宋焱嘴角一扯一点弧度，故意动了动肩膀，后背撞在礁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嘈杂的广场边缘格外清晰。
“你别动！”顾言低声喝止，刀刃又紧了紧。
“别动？你就要抓我回去修正命运了，我为什么不动？”宋焱声音很轻，带着点嘲弄，“倒是你，顾言，你的死期怎么这么模糊啊？”
顾言拿刀的手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我说，你活不了多久了。”宋焱刻意放慢语速，“死期一片模糊的人，也敢大言不惭说修正命运？”
顾言的呼吸猛地变粗，握着刀柄的手攥得更紧，明摆着动了杀心。
椰林那边传来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响，越来越近。
宋焱算着时间，突然往侧面一缩，肩膀猛地撞在顾言手腕上。顾言没防着他突然发难，刀刃偏了半寸，只划破了一点油皮。
脚步声停在礁石旁。
荒石从椰树后走出来，看见顾言押着宋焱，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是——”
“顾言才是内鬼！”宋焱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刚好盖过高台上的争吵，“他就是散播谣言帮白胡子开路的人！我跟踪他三天了！”
荒石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按在了刀柄上，看向顾言的眼神瞬间变了。
顾言愣了一秒，立刻吼道：“放屁！他才是那个幕后黑手！你别被他骗了！”
“我骗你？你要是没鬼，为什么躲在这儿堵我？”宋焱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你身上也有十字纹，你和诸天修正者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白胡子开路？”
荒石本来就是诸天修正者，一听这话，怀疑的种子立刻生了根。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宋焱和顾言之间，刀柄已经拔了出来。
“顾言？你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顾言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转头要追宋焱，被荒石硬生生拦住，两个人立刻呛在了一起，刀光瞬间亮了起来。
宋焱头也不回地往椰林深处跑，直到听见身后传来刀刃碰撞的脆响，才靠在一棵粗椰树干上，大口喘气。
后颈的伤口还在微微发烫，刚才那一下真的差点没了命。
精神还有点发涨，是连续用了两次能力的后遗症。他歇了两分钟，慢慢平复呼吸，掏出怀里的记事本，翻到空白页，把刚才高台上发生的事简单记下来。
笔尖划过纸页，他抬头往远处海面看。
莫比迪克号的黑色船帆已经转了方向，大队海贼船顺着缺口往滩头开，白色的胡子标志在黄昏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白胡子动了。
一切都和他预期的一模一样，海军内讧，防线破防，白胡子顺势推进，接下来就是总攻提前爆发，整个马林梵多都会彻底乱掉。
宋焱笔尖顿了顿，刚要写下下一行，突然浑身一僵。
脑海里，坐标共享的光点又亮了，一个淡金色的点，正落在椰林另一侧的出口，也就是他唯一的退路。
是顾言。
他居然绕过来了。
宋焱刚直起腰，就听见一阵刀刃破风的轻响，从身后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