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脚跟着地,重心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侧身往旁边椰树后滚了过去。
刀刃劈在他刚才站着的草皮上,削断半圈草根,带起一片带着腥气的泥点。
宋焱屏住呼吸,背靠着粗糙椰树皮,指尖摸出怀里的记事本攥紧。他能听见顾言踩过落叶的脚步声,正慢慢绕着树干往他这边靠。
激活劣化坐标共享,宋焱眼前瞬间浮起一个淡蓝色的光点,精准钉在顾言的位置,和他听见的脚步声完全重合。
椰树树干粗得抱不住,宋焱贴着树挪了半寸,等顾言的脚步走到侧面,突然往另一棵椰树后窜。顾言反应极快,刀身横劈过来,擦着宋焱后背劈在树干上,木屑崩了宋焱一后背。
宋焱不敢停,绕着错落的椰树往椰林深处跑,顾言的刀刃一次又一次劈在他脚边的树干上,椰叶簌簌往下掉,砸得宋焱后颈发痒。
他不敢出声,全靠坐标共享提前预判顾言的位置,始终隔着两棵椰树保持距离。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烫,腿肚子已经开始发僵,顾言却没丝毫停顿,刀刃破风的声音始终咬在他身后不远。
宋焱缩着肩贴在树干后,耳朵盯着坐标的移动,听见高台那边传来隐约的争吵声,音量越来越大,盖过了椰林里的风声。
指挥高台上,萨卡斯基站得笔挺,岩浆般的赤色短发根根炸起,脸涨得和头发一个颜色。
“战国元帅,白胡子已经撕开外层三道防线,再等下去,马林梵多就要被海贼踏平了!”
萨卡斯基攥着刀把,手指头都捏白了,冷哼一声砸在台面上。
“七武海到现在才来了三个,你非要等所有人到位再开战,这不是故意放水是什么?”
战国皱着眉,手按在剃得光洁的额头上,胡子气得抖个不停。
“白胡子是什么实力?他的震震果实能轻易轰碎要塞,不等七武海到位开战,我们要多死多少弟兄?”
“少拿弟兄当幌子!”萨卡斯基往前踏了一步,靴底碾得木地板吱呀响,“你三次压下开战命令,上次围剿黑胡子你就放他走了,这次是不是还要放白胡子一马?”
台下站着的中层将领,大半鹰派早就按捺不住,听见这话纷纷点头,低声议论顺着风飘到广场各个角落。
宋焱躲在椰林枝叶的缝隙里,眼睛牢牢盯着高台,手指悄悄在记事本边角划了一道。他之前散播谣言的时候就料到,萨卡斯基这种性子,必然会忍不住当场夺权。
“我是海军元帅,这里轮不到你放肆!”战国拍着扶手站起来,手按在剑鞘上,“命令我已经下了,谁敢乱动军法处置!”
萨卡斯基根本不理会他的喝止,缓缓转过身,面向台下所有站在他这边的将领,背对着战国沉声道。
“我以海军大将萨卡斯基的名义下令——”
“所有整备完成的部队,立刻跟我往岸边冲,迎击白胡子!”
台下的鹰派将领哄然应诺,早就在台下攥着刀等这句话,听见命令立刻转身整队,铠甲碰撞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顺着广场往岸边移动,完全没人理会战国喝止的吼声。
萨卡斯基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战国,刀鞘往腰后一撞,转身跟着队伍往台下走,脚步沉稳,没有半分停顿。
宋焱看着这一切,指尖在记事本上稳稳打了个勾。
完全符合预判,半分不差。他抿着嘴,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胸腔里翻起一阵暗爽——从他第一天散播谣言开始,等的就是这一刻,海军高层彻底分裂,提前引爆战争,彻底乱成一锅粥。
他缩在后勤队伍的后排阴影里,抱着记事本安安静静吃瓜,指挥台的闹剧全落在眼里,每一个选边站队的将领都被他记在了本子上。
之前所有的拱火,所有的暗示,所有的谣言,全都落到了实处。宋焱的预判分毫不差,高层分裂彻底爆发,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猛烈。
顾言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看得出来也被高台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注意力分走了大半。
宋焱立刻抓住机会,悄悄摸起脚边一块小石子,抬手往头顶椰果的连接处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轻响,连着椰果的纤维被砸断,两个圆滚滚的椰果顺着树干滚下来,直直砸向顾言站着的位置。
顾言下意识往旁边跳开躲椰果,刀刃劈碎了半颗椰果,椰汁溅了一身。
就是现在!
宋焱猛地从树后窜出来,低着头往椰林出口冲,一口气撞开挡路的低矮灌木丛,鞋底踩过落叶沙沙响,转眼就冲到了椰林出口。
出口刚好过来一队换防的后勤巡逻队,扛着弹药箱说说笑笑往这边走,一眼就看见了往外冲的宋焱。
领头的小队长皱眉喝问:“什么人?挤挤挨往这边跑什么?”
宋焱早换了后勤杂役的衣服,低着头侧身从队伍旁边挤过去,低声赔笑:“不好意思,被野兔子惊了,冲撞了官爷。”
巡逻队没多想,骂了两句就继续往前走。顾言躲在椰林深处,看着宋焱混进后勤队伍里走远,不敢当众动手追出来,只能攥着刀隐进椰林暗处,等着下次再找机会。
宋焱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着广场外墙走了半袋烟的功夫,绕到后排后勤阵地的礁石死角,这里是他提前踩好点的藏身位置,偏僻少有人来,刚好能看见岸边的动静。
他靠着冰冷的礁石滑坐在地上,掏出怀里磨毛了边的牛皮记事本,手指摸着封皮边缘那道不规则的缺角。
又摸出贴身藏在领口的铜牌,冰凉的金属蹭过皮肤,他把铜牌往缺角处轻轻一放。
轮廓严丝合缝,刚好完全嵌进去,连一点缝隙都没有。从第一次拿到这两样东西开始,缺角就一直在那里,兜兜转转走了这么多地方,终于完完整整拼在了一起。
铜牌上三朵金玫瑰的纹样,刚好对着记事本封皮内侧压出来的浅痕,完全对得上,每一片花瓣的轮廓都不差分毫。
宋焱把铜牌收回去贴身藏好,翻开记事本,提笔写下刚才发生的一切:萨卡斯基公开夺权,战国指挥失效,海军彻底分裂,鹰派已经整队往岸边冲了。
写完他把笔帽盖上,指尖摩挲着刚写的字迹,心里满是放松的满足感,这一把拱火,堪称完美,比任何一次都要顺利。
他抬起头往岸边看,就看见萨卡斯基一身红袍走在最前面,领着整队的鹰派海军冲出外层防线,喊杀声顺着风远远飘了过来,厚重得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海贼早就撕开了外层防线,喊杀声已经掀了天,火光顺着海风飘过来,把半边天际都染成了暗红色。
一切都和他预判的一样,赤犬派系忍不住提前开战,顶上战争的爆发,比原剧情提前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宋焱把记事本按在膝盖上,伸手摸向怀里,准备摸出劣化旁观者能力,看看萨卡斯基的死期有没有变动。
他刚抬起手腕,后颈突然贴上了一片冰凉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