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弹带着破空尖啸撞过来，顾言完全没察觉后背的杀机。
宋焱脚腕猛地发力，借着礁石遮挡侧身滑开半米，同时故意蹭落一块碎石打在顾言脚边。
顾言惊觉不对，往前翻滚躲开流弹，流弹擦着他肩甲炸开，碎石溅得他后背生疼。
“别跑！”顾言抬刀喝了一声，立刻追了上来。
宋焱不答话，绕着高低错落的礁石不停拐弯，远处滩头喊杀声震天，流弹不断从头顶飞过，刚好挡住顾言的追击路线。他攥着怀里冰凉的铜牌，指尖蹭过边缘那道熟悉的弧度——和记事本封皮的缺角严丝合缝，这么久的线索终于彻底对上，顾言设局引他一路走过来，从君临到马林梵多，每一步都踩着铜牌的指引走，连他自己之前都没反应过来。
喘着气拐过一块半人高的礁石，宋焱借着乱军的动静绕开顾言的视线，脚步不停往七武海专区的方向挪。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攥紧记事本，指尖按在那处缺角上，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只要慢半步，他要么被顾言抓住，要么被流弹打中，哪一样都讨不到好。
现在脱身只是暂时的，顾言肯定还会追过来。
宋焱混进挤在广场侧边看热闹的后勤杂役堆里，把自己的外套往怀里一裹，压低帽子跟着人群往前挪了两步，刚好能看清七武海专区的情况。
王下七武海本该提前站在海岸线待命，此刻四个人全都停在原地，没人往滩头挪一步。
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踩着栏杆，叼着烟笑得张扬。
“海军自己都乱成一锅粥了。”
“咱们凑什么热闹？”
“干脆坐着看戏就好。”
他话音落，旁边的乔拉可尔·米霍克握着黑刀的手紧了紧，干脆利落把黑刀收回刀鞘，抬眼往宋焱藏身的杂役堆扫过来，视线精准钉在宋焱身上。
就那么盯着，没动，也没说话。
宋焱后背瞬间绷紧，贴着旁边的木桶悄悄往阴影里缩了缩，没敢动。
余光扫过另一边，波雅·汉库克靠在岩壁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神飘往港口入口方向，压根没看战场一眼，满脑子都是等着路飞过来，半点儿帮海军打仗的心思都没有。
剩下的熊站在另一边，闭着眼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焱远远看着，心里慢慢松下来。
果然这群人本就各怀心思，没人真心帮海军打这一仗，他之前拱得海军高层内讧，刚好给了这帮人按兵不动的借口，原本就松散的七武海联盟，这下彻底成了摆设。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海军乱了，七武海观望，白胡子突破马林梵多的防线，简直易如反掌。
宋焱贴着墙根慢慢挪，躲开米霍克的视线，往专区外围的礁石阴影走，心脏还在砰砰跳。米霍克的感知太敏锐，被他盯上跟贴了活靶子没区别，他必须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既能观察战局，又不会轻易被找到。
绕了两分钟，宋焱躲进两块礁石中间的死角，这里刚好能清楚看到滩头的战局，又被阴影完全挡住，从外面很难发现。他掏出记事本，翻到空白页，快速记下眼前的情况。
赤犬带着自己派系的将领冲在最前面，顶着白胡子海贼团的炮火往滩头压，青雉则带着自己的人慢腾腾跟在后面，时不时放两块冰挡一下流弹，压根没出全力。黄猿干脆站在指挥台边缘摸鱼，说自己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节奏，连动都懒得动。
原本整齐的军阵，现在彻底分成了三股，各自为战，互相之间连配合都没有。赤犬冲得太靠前，侧翼完全漏给了白胡子的小队，那队人直接绕过去抄了赤犬的后援，砍断了三道拦海网，愣是没人过来补防。
青雉就看着，没动。
黄猿也看着，抽着烟说让年轻人先拼，他兜底。
宋焱记完抬起头，看着白胡子海贼团顺着缺口往里冲，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这一把拱火，拱得海军直接断了一条腿，成效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之前他还担心卡普压得住场子，没想到卡普自己也抱着胳膊站在指挥台不动，任由赤犬和青雉各自为战，压根不插手调和。看来海军内部那点积怨，早就埋得够深了，他只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里面的乱子就全漏出来了。
他按了按怀里的铜牌，冰凉的金属触感硌着掌心，和记事本缺角完全贴合的轮廓清清楚楚，所有线索终于串成了一条线——从他拿到这枚铜牌开始，顾言就一直在引他搅乱各个世界的命运线，所谓的修正，不过是抢位置的幌子。
这个伏笔埋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彻底对上了。
宋焱把记事本收进怀里，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顾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应该是顺着他的踪迹追过来了。
他贴紧礁石，攥着贴身的短刀，没动。
顾言的脚步声停在礁石死角外侧的椰林边缘，刚要往这边探身，一枚流弹突然从滩头飞过来，擦着椰树叶扫过顾言的胳膊，带起一串血花。
顾言猛地往旁边跳开，躲在树干后面骂了一句。
宋焱趁着这个机会，悄悄探出半个头，激活了劣化旁观者能力，视线落在顾言身上。
顾言的姓名旁边，死期依旧是一片模糊，和之前培提尔·贝里席的状态一模一样。宋焱了然点头，顾言果然也和那些命运不定的人一样，不是这个世界原本该有的存在。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更稳了，顾言也在修改命运，嘴上喊着修正，实则和他没区别，只是路子不同而已。
顾言擦了擦胳膊上的血，抬头刚好对上宋焱的视线。他瞬间猜到宋焱在做什么，握着刀慢慢走过来，刀尖指着宋焱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
“藏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宋焱没说话，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礁石上，准备找机会绕开跑路。他知道正面打肯定打不过顾言，只能继续引着流弹帮忙，能拖一秒是一秒。
顾言看出他的打算，脚步不停往前逼近，没给他绕路的机会，三两步就走到了宋焱面前，刀尖直接顶在了宋焱的咽喉上。
冰凉的刀尖蹭过皮肤，宋焱浑身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刚要开口甩锅，突然听见身后的礁石后面传来脚步声，很慢，一步步踩着碎石过来。
宋焱抬头，顺着脚步声看过去。
米霍克正沿着礁石慢慢走过来，黑刀挂在腰侧，视线同时落在宋焱和顾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