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刀夜的刀鞘磕在礁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碰撞。顾言的脚步猛地顿住,握着刀柄的手瞬间绷紧。
“让开。”
顾言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米霍克站在礁石窄口,半个身子挡住去路,黑眼罩下的目光没什么情绪。
“海军的猎物,我接了。”
宋焱贴着礁石往后挪,指尖攥着怀中的铜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顾言瞪了米霍克一眼,又扫了眼宋焱退走的方向,咬了咬牙没立刻追。
米霍克往前踏出一步,黑刀半拔,刀身映着海岸的火光。顾言知道今天没法拿下宋焱,咬着牙收刀退了半步,周身气压却没松半分。
宋焱借着两人对峙的空档,猫着腰翻过后方土坡,蹲在一片仙人掌丛后喘气。他扒开叶子往礁石区看,能看到两道对立的人影,气场撞得空气都发颤。
他摸了摸怀中的铜牌,又想起之前黄猿袖角露出的十字纹,突然反应过来——顾言一直盯着他,之前米霍克锁定他,根本就是顺着顾言的踪迹来的。
刚才米霍克开口挡顾言,不过是两人内部起了分歧?宋焱靠在土坡壁上,心跳慢慢平缓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过铜牌冰凉的边缘。
他没再管礁石区的对峙,转脸往中心广场的方向看,海岸线上的喊杀声顺着风飘过来,听得清清楚楚。
赤犬带着自己派系的将领冲在最前面,岩浆把大片海水蒸得发白,却没拦住海贼往前冲的脚步。侧面的防线空着一大片,七武海各自按兵不动,连多弗朗明哥都靠在围墙边嗑瓜子,根本没出手的意思。
指挥高台上,战国握着拳头站在海图前,手指头都捏白了。卡普叼着甜甜圈,没说话,只是盯着下方乱成一团的军阵。
“再不出手,缺口就堵不住了。”库赞先开的口,碎冰落在他脚边,“赤犬冲得太深,后援跟不上。”
战国抬头看他,太阳穴突突跳。他原本攥着军令要等阵型合拢再进攻,谁知道内部先乱了套,将领各听各的,根本没人听他调令。
“你带你的人去补侧面缺口。”
“黄猿,你带本部亲兵守住右翼,别让海贼绕后。”
波鲁萨利诺靠在柱子上,慢悠悠摸着下巴,语气没什么起伏。
“哎呀,我这边刚处理完伤兵,走不开呢。”
这话一出,战国的脸瞬间黑了。青雉皱了皱眉,没再说话,拎着冰刀转身走了。高台之上瞬间就剩战国和卡普两个人,连传令兵都站在台阶下不敢上来。
卡普把最后一口甜甜圈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
“现在好了,彻底散架了。”
战国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海图上被海贼撕开的大口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原本布置了三层的包围圈,现在侧面全空,中层各自为战,根本没人听指挥。
他掌权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离谱的局面,全军上下互相猜忌,连三大将都公然不听调令,这仗还怎么打?
海风从敞开的高台吹过来,卷起海图的边角,露出中心广场那片空白。战国盯着那片空白,心里清楚,白胡子马上就要到了。
莫比迪克号劈着浪往缺口冲,船头溅起十数米高的白浪。爱德华·纽盖特背着丛云切,站在船头,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前锋探子骑马冲回滩头,扯着嗓子喊回报。
“老爹!海军内讧了!没人守侧面!”
白胡子哦了一声,捋了捋下巴上的白胡子,抬头看向马林梵多中心那片高耸的建筑群。
“没想到海军自己先乱了。”
他顿了顿,抬起手,往缺口的方向一挥。
“主力全速前进,顺着缺口冲!”
号令传下去,几十艘海贼船立刻开足马力,跟着莫比迪克号往缺口冲。侧面防线本来就空着,七武海不肯出力,剩下的零散守军看到白胡子主力冲过来,早就吓得丢了兵器跑了。
短短十几分钟,剩余的几道防线就被冲得七零八落。莫比迪克号稳稳停在中心广场外的海面上,船锚被抛下,砸进海底发出轰隆一声闷响。
整个马林梵多都能听得见这声巨响,连高台上的战国都颤了一下茶杯。白胡子站在船头,握着丛云切的刀柄,看着广场上严阵以待的剩余海军,哈哈大笑起来。
“战国,好久不见。”
声音顺着风飘出去,传遍了整个广场,没人敢接话。
宋焱站在土坡高处,清清楚楚看着这一切。白胡子的船停得比原剧情提前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比他预想中还要顺利。
他靠在土坡壁上,掏出那本磨毛了封皮的牛皮记事本,翻到最新记录的那一页。指尖摸着封皮边缘那块缺角,他从怀中摸出冰凉的铜牌,顺着缺角放了进去。
严丝合缝,刚好嵌进去,轮廓一点不差。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从他拿到这本记事本开始,这块缺角就一直在这儿,直到今天,才彻底和铜牌嵌合。他攥着合在一起的铜牌和记事本,翻到之前记录的拱火计划,对着现在的局势一条一条核对。
第一条,引爆海军高层内讧——完成,三大将公开对立,没人听战国指挥。
第二条,放大猜忌,让将领各自为战——完成,前锋冲得太深,后援跟不上,防线全空。
第三条,逼七武海按兵不动,让出侧面缺口——完成,所有人都在观望,没人出手堵缺口。
第四条,让白胡子顺利抵达核心战场——完成,比原计划提前了十二个小时,几乎没付出什么代价就冲进来了。
宋焱在最后一条旁边打了个勾,笔尖顿了顿,又额外画了个满分的星号。拱火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从头到尾他没动一刀一枪,只靠着几句谣言和暗示,就把整个马林梵多搅成了一锅粥,直接把白胡子送到了核心战场。
他合上记事本,揣回怀里,松了口气,正准备换个地方接着看戏,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是很稳,一步步往他藏身的地方走过来。
宋焱瞬间绷紧身体,慢慢抬手去摸腰间的短刀,慢慢转过身抬头。
顾言站在土坡缺口,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刀尖正对着他的胸口,距离只有不到半尺,刀刃泛着冷光。
“找你好久了,宋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