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石头，只有干风卷着血腥味，在洞口慢悠悠地刮过。
宋焱躲在灌木丛后，攥着记事本子的指节微微发白。那道十字纹露出来，等于把勾结外人的实锤砸在了黑胡子脸上。
山洞里静了几秒，接着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
雨之希留的低喝隔着岩壁飘出来：“老子去砍了他们。”
“慢着。”
是马歇尔·d·蒂奇的声音，厚重沙哑，听不出半点心虚。只听见一声沉哼，雨之希留拔刀的动作顿住，看得出来被黑胡子按住了。
宋焱悄悄拨开一点灌木枝，就见山洞入口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高大的黑影。黑胡子整理了一下衣襟上的褶皱，挺着肚子一脸坦荡，连脚步都走得四平八稳。
走到乔兹面前三米远，他咧开嘴，双手一摊。
“乔兹队长，这绝对是反间计啊！”
“是守城故意放出来挑拨我们联军内讧的！”
“我蒂奇跟着老爹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当卧底？”
乔兹没说话，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铁块，攥着拳头一步一步往前逼，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周围围上来的联军战士也都握紧了刀，眼神死死钉在黑胡子脸上，气氛瞬间绷紧到要炸。
马尔科站在乔兹身后，翅膀轻轻扇了两下，目光扫过黑胡子，又扫过那个被押着的神秘人。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十字纹都露出来了，不是勾结外人是什么？”花剑比斯塔握着剑往前站了半步，剑尖斜斜点向地面，“之前就有人说你行踪诡异，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那就是有人栽赃！”黑胡子喊冤，声音比谁都大，“我要是真勾结守城，干嘛还留在这等着你们抓？”
“少跟他废话！”乔兹的吼声震得山岩都抖了抖，“今天就把你拿下，交给老爹发落！”
宋焱缩在灌木丛后，把刚才这番对峙一五一十记进记事本。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心里直呼过瘾——这内讧比他预想的爆发得还要快，简直省了他不少力气。
他抬眼往洞口瞄，乔兹已经按捺不住，拳头裹着武装色霸气，朝着黑胡子的面门砸了过去。劲风扫得周围的碎石子都滚了起来。
黑胡子脸色一变，没想到乔兹说动手就动手，连忙往后跳开一步，险险避开这一拳。拳头砸在地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乔兹，你别不讲理！”黑胡子吼道。
“抓你这个内奸，讲什么理！”乔兹不依不饶，踩着碎岩再次冲了上来，钻石化的手臂泛着冷光，招招都奔着黑胡子的要害去。
雨之希留见动手了，立马抽刀从山洞里冲出来，剑气直劈向乔兹的后背。比斯塔早盯着他，见状立刻挺剑迎上去，双剑撞在一起，溅出一串火星。
马尔科没动手，站在坡顶盯着战局，翅膀绷紧，随时准备出手拦人。周围的联军战士也涌了上来，把山洞围得水泄不通，喊杀声瞬间盖过了远处正面战场的声响。
刀光拳影搅在一起，碎石乱飞，树木被拦腰砍断，乱成了一锅粥。黑胡子说到底没夺到震震果实，实力还没到巅峰，对上乔兹的钻石拳头，只能一边打一边退，身上已经挨了两下，衣服被划开几道大口子，渗出血来。
宋焱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靠着一块大礁石站稳，继续低头记录。他把双方的出招收招、力道变化都记了个大概，笔尖顿了顿，在黑胡子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圈——这人果然藏了后手，挨打的时候还留着力，明显是想卖惨引老爹过来。
可惜啊，不管他怎么打算，这内讧算是坐实了。
乱战打了十几分钟，宋焱记完最后一行，悄悄退到后方乱石林，找了个避风的礁石凹坑蹲下来。精神因为连续紧绷，有点发涨，他靠在岩壁上喘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从潜入联军本阵到现在，一路顺风顺水，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本来他还担心要费点功夫才能挑拨起来，没想到乔兹直接撞破了十字纹，省了他散播谣言的步骤。
他从怀里摸出记事本子和贴身带的铜牌，指尖顺着记事本封皮的缺角慢慢划过去，又把铜牌放上去比对。
冰凉的铜牌刚好卡进缺口里，轮廓严丝合缝，连边缘的细小磨损都对上了。之前一路辗转多个地方，一直都只是大体吻合，今天终于完全嵌合，连铜牌上那道淡金色的纹路都刚好和本子上的暗纹接上。
宋焱盯着拼好的形状，指尖摩挲着铜牌上的三朵金玫瑰纹路，心里了然。原来从最开始，这条路就被铺好了，不管他愿不愿意，都顺着标记走到了这里。
暗爽漫上来——不管背后是谁布局，现在拱火的目标已经达成，联军内讧提前爆发，就算是顾言来了，也改不了这个结果。
他把铜牌揣回怀里，收好记事本，刚要抬头往战场那边看，就听见坡下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焱瞬间绷紧了身子，贴紧礁石，屏住呼吸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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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一个高大的白胡子老人，扶着长刀，带着几个亲卫队长，缓缓从坡下走上来。正面战场那边因为他离开，暂时由各队队长稳住，他看得出来是听到了后山的动静，亲自过来了。
爱德华·纽盖特走到洞口战场外，停住脚步，咳嗽了两声，浑厚的声音像闷雷一样滚开来。
“停手。”
仅仅两个字，正在拼命厮打的乔兹和黑胡子同时停了手。乔兹往后跳回首领身边，黑胡子也站在原地，收起拳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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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之希留和比斯塔也分开，各自退回己方位置，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干风呼啸的声音。
宋焱躲在礁石后面，心脏猛地提了起来。刚才那点放松瞬间消失，重新绷紧了弦。首领居然来得这么快，比他预想的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首领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那个被押着的神秘人身上，最后转到黑胡子脸上，眉头皱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乔兹立刻上前一步，指着黑胡子大声说：“老爹！这小子勾结外面的探子，人赃并获！那探子身上就有他们的十字纹！”
黑胡子连忙抬头，一脸委屈：“老爹，我冤枉啊！这绝对是守城的反间计，就是想挑拨我们兄弟内讧啊！”
宋焱贴着礁石，慢慢摸出能力激活的印记，指尖轻轻一碰，劣化版旁观者能力悄无声息地激活。他反正躲在这里没人看见，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首领的死期有没有因为他提前拱火，发生什么变化。
能力散出去，顺着空气飘到首领身上。
宋焱抬眼，顺着能力往首领头顶看去。
按照之前的观测，原走向里首领的死期是清晰的，就在战争当天。他搅乱了局势，提前引爆了内讧，哪怕死期变了，也应该是个清晰的数字才对。
可看清那片光影的时候，宋焱的呼吸猛地停了。
首领头顶的死期，不是清晰的数字，也不是推迟或者提前的日期，居然是一团模糊的光影，和顾言头顶的死期一模一样，完全看不清楚具体时日。
宋焱清楚看到首领头顶的死期和顾言一样模糊一团，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