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烫透过磨毛短打，直接烧宋焱后腰的皮肤。他倒吸凉气，指尖抠紧暗袋边缘的磨毛粗布，麻酥纤维蹭得指腹发痒，铜烫的云纹棱角顶得死攥。
刚过的青石板转角凉丝丝的，晨露浸得裤脚更沉。一片歪脖子梧桐叶刮下来，落在脚边磨破的补丁缝——叶尖缺了一小块，边缘弯成道眼熟的不规则云纹。
当年霍格沃茨走廊遇袭，石化麻瓜学生脚边烧黑的颜料渣里，混着半颗同款铜屑，他趁乱塞麻布袋衬里夹着；邓布利多蹲捡半张谣言草稿时，指尖扫过纸角沾的同款铜色云纹印，只若有所思揣进内兜。
原来那老狐狸早认出顾言的痕迹了？原来顾言从那么久之前就跟着自己了？
宋焱心里咯噔一下，揉了揉发烫的腰腹，装作系磨毛裤脚松了的鞋带蹲下来，垂着头，额前遮眼碎发蹭进青石板缝，沾了星星点点土黄。
借着垂头角度，他用眼角余光扫身后二十步——两个穿洗发白深灰短打的男人正并排走，时不时凑头低语；一人右手搭腰鼓囊囊的短刀鞘，指节泛青；另一人左手摸怀里木质令牌，磨白的指尖蹭过铜色云纹，熟稔得像摸过千百遍。
跟顾言铜徽同材质的云纹！宋焱心里骂娘，脸上还是赶夜路的疲惫，嘴角耷拉着没睡醒。系好左右脚鞋带，拍了拍裤脚的晨露和碎梧桐叶，扯扯歪掉的补丁。
前方飘来黄瓜脆香、红萝卜泥腥气，卖鸡蛋的大婶扯着嗓子吆喝——安布洛斯外围蔬果集市，人挤得像沙丁鱼，青石板岔路多，杂货小巷子杂，绝佳的脱身地。
正好，精神广播还剩两次。
宋焱慢悠悠起身，把塞了石头和霍格沃茨衬布的空货袋往上提了提，故意放粗声音，路过的老农能听见的音量：
“唉，试手感塞半袋石头，沉死老子了。”
说完迈开步子，快步往集市入口走。
身后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闪过紧张。搭刀鞘的那个停下警戒，摸令牌的压低破草帽，快步跟上，保持十五步。三十秒后，警戒的见没异常，也压低草帽跟上来。
宋焱挤进集市入口，立刻被晃得扶旁边卖菜的三轮车把手才稳。卖菜的胖大婶脸上沾面粉，看见宋焱：
“挑挑新鲜黄瓜！刚摘的！”
宋焱顺势蹲下挑黄瓜，手在堆里翻，眼睛透过三轮车缝看身后——摸令牌的被人流冲得左晃右抓，差点被扛南瓜的年轻男人砸到；搭刀鞘的刚挤进来，就被背大包袱赶早集的大婶堵在入口。
好机会！
宋焱抓起三根最小的歪瓜裂枣，从空货袋石头缝摸最低面额铜币递胖大婶，胖大婶接了笑眯眼，把黄瓜塞进侧面小网兜。
宋焱起身拍黄瓜刺，趁人流最乱时，一会儿钻东边西红柿摊，一会儿躲西边白萝卜摊，一会儿蹲卖鸡蛋小姑娘前说句“能不能便宜点？”小姑娘摇头就走，快速往西南角的萝卜南瓜堆区走。
西南角人流相对少，三堆小山似的金黄南瓜挡住视线，绝佳藏身死角。
宋焱躲进南瓜堆后的小缝隙，把空货袋藏进旁边盖烂南瓜叶的旧竹筐里，看起来像没人要的垃圾筐。
然后从旧竹筐石头缝摸靛蓝色带补丁的外袍、灰布头巾——靛蓝袍补丁歪歪扭扭，像穿了十几年；灰布头巾磨白发毛。
是昨天三桶酒馆二楼隔间，情报商准备逃跑的备用伪装——昨天情报商慌慌张张跑上楼关门时，宋焱透过门缝看见枕头下漏的靛蓝角，顺手摸的。
宋焱快速脱下磨毛短打和粗布裤，叠得整整齐齐塞旧竹筐最下面，穿上靛蓝外袍和配套粗布裤，戴灰布头巾，把碎发全塞进去，没露半根。
他故意驼起背，垮下肩膀，双手背在后面，放慢脚步，装作七八十岁的南方草药商人，把小网兜的黄瓜塞进外袍大口袋，再挪了挪旧竹筐，盖烂南瓜叶更严实。
宋焱闭上眼睛，调动识海里升级后的精神广播——淡银色的精神力丝轻轻飘，比之前更细更软，更难察觉。
识海里淡蓝色数字闪：剩余可用次数：2。
还好，两次够。
宋焱从南瓜堆缝隙探出头确认：只有七十多岁抽旱烟的卖萝卜老大爷，白烟遮半张脸；只有一个背竹篓挑萝卜的中年女人。
再看五十步外，两人终于在萝卜摊前汇合，正焦急张望，搭刀鞘的那个破草帽滑到后脑勺，满是汗水。
确认位置，宋焱立刻睁开眼，发动精神广播——淡银色力丝穿过南瓜叶缝隙，精准锁定两人识海，植入最强烈的暗示：
“前面西入口街角！一千金币通缉要犯！快抓！”
发动时识海微胀，很快恢复正常。
摸令牌的那个先动，瞪大眼，拍搭刀鞘的那个肩膀：
“听见没？一千金币！快！”
两人拔腿往西入口跑，差点撞翻挑萝卜的中年女人。卖萝卜老大爷的旱烟袋掉地上，火星溅裤脚，烫得他跳脚骂骂咧咧。
宋焱从另一个小岔路钻出来，继续装草药商人，往东入口走。
路过西入口附近时，远远看见两人在街角翻垃圾桶、搜墙角、挤围观人群，围观人群都说没看见。两人脸色苍白，破草帽掉地上，露出两个光溜溜的脑袋。
宋焱故意走到扛锄头的年轻农民身边，装作不经意地：
“唉，年轻人真拼，那边找通缉犯呢。”
年轻农民停下好奇：
“真的？一千金币？我也去看看！”
说完扛着锄头往西入口跑，加入围观。
宋焱继续往东，背驼着，肩膀垮着，没人注意。
走到东入口，回头望西入口——两人正和围观人群争吵，搭刀鞘的那个已经拔出短刀，围观吓得连连后退。
宋焱摸贴身内层暗袋，云纹黑石已经不烫了，恢复冰凉。心里彻底松下来。
整理了一下靛蓝外袍的领子，扯扯歪掉的补丁，把灰布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继续往都城走。
刚出东入口没两步，贴身内层暗袋里，刚捡的半块银灰色纹章残片突然轻轻震动，发出微弱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