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痛感顺着指腹往上窜,宋焱指尖被烫得发红,下意识缩了缩手。
他刚把挨户搜查的禁卫军糊弄走,气都没喘匀,就出了这档子事。
顾言离他最多三里路,这阴魂不散的东西,跨三个副本居然还能追来。他脑子里忽然窜出霍格沃茨走廊的画面:烧得发黑的黑魔标记缝里嵌着细碎铜光,当时他只当是食死徒的颜料杂质,现在触感对上,哪还有半分疑惑?还有邓布利多蹲在地上捡他掉的半张草稿,指尖碰到纸边云纹时,眼尾扫过他的方向,半点惊讶都没露,揣草稿的动作熟得很,分明早就认得这是顾言的标记。
没空想旧账,他扫了眼屋子:揉碎的草稿埋在灶膛灰里,被褥扯得乱蓬蓬的,桌面落着薄灰,角上摆半块霉面包,身份痕迹全清干净了。
他翻出箱底压的灰蓝色杂役短褂,三两下换好,常服揉成团塞进帆布包,卡进通风管道夹层,严严实实的,搜房也找不到。
暗袋里的铜屑还发烫,宋焱掏出折成指甲盖大的羊皮纸,塞进柴刀刀柄的空心缝,按紧卡扣,搜身也摸不出异常。
他摸出踩点画的路线条,指尖点过王宫后厨偏门的标记——辰时四刻放送菜队进宫,现在赶刚好。他推开后窗,踩着外墙排水管翻到后街,晨风吹得衣领发凉,主路巡逻兵的脚步声隐约飘来,他专挑阴影小巷钻,脚步极快。
抄近路赶了十五分钟,宋焱刚摸到后厨西南侧偏门拐角,就看见三十多个杂役扛着菜筐排队,个个灰头土脸,筐压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刚站稳,旁边瘦小杂役扛着半袋土豆脚一滑,摔在地上,滚出两个土豆。宋焱走过去把土豆袋扛到肩上,沉得肩膀发疼。
杂役爬起来拍灰,连连鞠躬。
「多谢大哥,回头给你塞麦饼。」
宋焱摆手没说话,低头混进队尾。
队伍慢慢往前挪,没两分钟到了门岗。穿铠甲的士兵接过管事递的凭证,扫了眼就盖章递回,语气烦躁。
「凭证没问题就进,别堵门。」
管事连声应着,挥手让队伍往里走。士兵的目光扫过队伍,只查违禁品,根本没数人数,连宋焱的脸都没多看。宋焱低头扛着土豆跟着走,鞋底沾了菜叶子,半分异常都没露。
进了偏门就是后厨,蒸汽裹着麦香、炖肉香扑面而来,熏得人眼发花。几十个杂役在操作区脚不沾地,揉面、蒸糕、煮茶,喊叫声和铁锅哐当声混在一块,吵得耳朵疼。穿灰布围裙的总管挥着抹布站在中间吼,嗓子都哑了,看见扛土豆的宋焱,立刻指向西墙根的柴火堆,凶得很。
「扛土豆的!去西墙根搬柴火!」
宋焱把土豆放到食材区,应声。
「好嘞,这就去!」
他跟着三个杂役来回搬了三趟柴火,全堆在靠近谈判大厅隔墙的角落,堆得比人还高。总管跑过来瞅了眼,见烧火的杂役忙不过来,直接拍了拍宋焱的肩。
「你留在这添火,别偷懒。」
说完总管转头就往糕点房跑,催师傅赶做谈判场用的桂花糕,从头到尾没问宋焱名字,连他是不是宫里的杂役都没核对,忙得脚不沾地。
宋焱蹲在柴火堆旁,拿火钳往灶膛添了块柴,火光烤得脸发烫。他余光扫过隔墙缝隙,刚好看见谈判大厅的布置:东首精灵使团的坐席铺着深绿绒布,西首人类王室的位置摆着狮鹫纹靠垫,主席台在中间,所有位置都在他劣化版精神广播的覆盖范围内,半分死角都没有。
他摸了摸刀柄,羊皮纸安安稳稳待在里面,松了口气。提前踩三天点果然没错,忙乱地方最好混,总管连手下多少人都记不清,哪会发现多了个陌生人。他趁没人注意,悄悄把羊皮纸从刀柄取出来,塞进脚边柴堆缝,用碎木块挡得严严实实。
旁边烧火的杂役端着满簸箕灰去倒,灶边只剩宋焱一人。他指尖微动,暗中催动识海的劣化版精神广播,淡蓝色信息流顺着隔墙缝隙飘出去,一点点扩大范围。
感知到广播刚好罩住谈判大厅所有坐席,连主席台都没漏,宋焱才慢慢收回精神力。刚放下手,就听见脚步声过来,他赶紧拿火钳添柴,假装忙得很。
抬头就见穿洗白杂役服的老杂役,端着满盘桂花糕路过,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宋焱心一紧,指尖已经搭在刀柄上,刚准备动用劣化版语言即规则打掩护,老杂役却什么都没说,端着托盘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通往前厅的拐角,脚步都没慢半分。
宋焱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秒,没发现异常,才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刀柄,又扫了眼隔墙缝里的谈判大厅,所有准备都到位,只等谈判开始,把谣言精准传到两边核心人物耳里,到时候人灵两族想不打都不行,顾言就算追到王宫,也找不到他藏在这。
他刚要低头添柴,指尖猛地顿住。刚才老杂役转身时,灰布袖口蹭过墙根,露出半片磨得发亮的碎布,上面刻的云纹弧度,和他揣了三个副本的顾言铜徽纹路,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