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指尖捏着银残片,冰凉的金属质感蹭过指腹,和霍格沃茨走廊黑魔标记里混的那点碎屑触感分毫不差。那天他混在尖叫的围观人群里,只当是食死徒用了杂色颜料,现在哪还有半分侥幸?还有邓布利多蹲在地上捡那半张谣言草稿,指尖碰到纸边云纹时,眼尾扫过来的那一眼,半点惊讶都没露,分明早就认出那是顾言的印记。
淡金色的晨光从厚窗帘缝里漏进来,碎碎的光落在银残片和羊皮卷落款的纹路上,弯弯曲曲的笔画完全重合,连拐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银残片的边缘,脑子里的线越串越明——顾言的布局哪里是从霍格沃茨开始的?搞不好从他第一个副本起,就被人暗中盯梢了。
刚要把银残片凑到更近的地方细看,楼下骤然传来整齐的皮靴踩石板的脆响,混着兵器碰撞的哐当声,脚步声齐整得没有半分杂音,直奔二楼而来。
宋焱瞬间从思绪里抽回神,后脊的汗毛一下竖了起来。是禁卫军,肯定是顺着渡口的踪迹搜过来的。他半点没犹豫,把羊皮卷、装生命圣果的小木盒、银残片一股脑塞进内层防水暗袋,指尖按紧袋口的暗扣,确认不会掉出来。
抓起桌上的炭笔,他飞快把摊开的谣言草稿划得稀烂,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没留,揉成小小的纸团塞进桌角灶膛的冷灰烬里,用灰埋得严严实实,半点火烤过的痕迹都没露。
做完这些他又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扯乱叠得整齐的被褥,抓了两把墙角的灰尘撒在桌面和床沿,又把提前准备好的半块长了霉的干面包摆在桌角,衣柜里只留几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布衣,所有属于他的私人物品全收得干干净净,整个房间看起来就像空置了好几天的样子。
他刚靠回门板边屏住呼吸,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粗暴的砸门声,混着禁卫军的粗喝。
“开门!盘查昨晚城西渡口的可疑人员!”
“我昨晚一直在房里睡觉,没去过渡口啊官爷!”
“少废话,拿身份证明出来!”
盘问声此起彼伏,宋焱贴紧冰凉的门板,能清晰听见士兵们挨间敲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没过两分钟,楼下传来掌柜哆哆嗦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官爷您稍等,我这就去拿,都锁在柜子里,半分不敢作假。”
“把近三天外来住客的登记册全拿出来,昨晚去过城西渡口的单独盘问,隐瞒按通敌论处。”
是禁卫军小队长的声音,凶得像要吃人。宋焱心里了然,赫伦这是追着渡口的痕迹过来了,要是被查到,不仅身份暴露,两边开战的拱火计划全得泡汤,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精灵密使当场砍头。
他沉下识海,催动从矩阵提取的升级版信息流潜入能力,淡蓝色的信息流从他识海散开,像细碎的星子一样飘出去,一点点钻进会馆其他十几个住客的意识流里,把自身独有的精神波动拆成碎片混进去,完全抹平了属于他的独特印记,就算是皇家法师团过来做精神探测,也只能查到十几个普通住客的意识,根本找不到他的存在。
做完这个,他又顺着信息流往下延伸,轻松摸到了一楼前台登记册的信息层。指尖在信息流里虚点几下,就把自己的入住信息全部替换成了三天前就已经离店的行商“托马斯·伍德”,连入住日期、离店签字、官方盖章的纹路都改得和真的一模一样,半分修改痕迹都没留,就算是掌柜本人过来翻,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改完信息,识海微微有点发胀,是升级后能力使用的正常反应,他扶着门板缓了两秒,就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自己房间门口,厚重的阴影投在门板下方的缝隙里,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下一秒,粗重的砸门声震得门板簌簌掉灰,赫伦的粗嗓门在门外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
“开门!王室禁卫军盘查渡口可疑人员!拒捕按通敌同党当场处置!”
宋焱贴在门后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慢,胸腔几乎不见起伏。砸门声持续了十几秒,没人应声,赫伦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示意手下撞门。
两个士兵抬起肩膀撞向木门,老旧的木栓承受不住大力,咔哒一声断成两截,三名举着火把的搜查队士兵率先冲进来,火把的光瞬间照亮整间屋子,明黄色的火舌晃得人眼晕。
赫伦披着黑金铠甲跟在后面走进来,狮鹫纹的肩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只有铺着旧褥子的空床铺,桌面上落了薄灰,摆着半块长了霉的干面包,衣柜门半敞着,里面只有几件打补丁的旧布衣,半点有人住过的痕迹都没有。
负责核对登记册的士兵翻到对应的页码,凑到火把前眯着眼看了两眼,转身走到赫伦身边,语气恭敬得很。
“统领,这间的住客是行商托马斯·伍德,三天前就登记离店了,签字和印章都没问题。”
赫伦皱了皱眉,弯腰伸手摸了摸被褥,凉得没有半分温度,又走过去翻了翻衣柜里的旧布衣,灰扑扑的还带着霉味,分明是放了很久。他啐了一口,声音里带着没处撒的火气。
“晦气!白跑一趟,去搜隔壁那间,仔细点,别放过蛛丝马迹。”
他挥了挥手,带着士兵转身出门,脚步声哒哒哒往隔壁去,没一会儿就传来隔壁的砸门声和盘问声,渐渐往楼道那头去了。
宋焱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悬着的心刚落回实处,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内层暗袋里藏了三个副本的顾言铜屑突然毫无预兆地发烫,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感知到顾言踪迹时都要灼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布料烫在皮肤上。
他指尖下意识按向暗袋,心脏猛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