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搭在刀柄卡扣上,宋焱没回头。灶烟熏得他眼发涩,抬手揉了揉眼角,刚好掩饰住后背的僵硬。
灶火噼啪炸着火星,烫得他侧脸红热,桂花糕的甜香混着柴火烟往鼻子里钻。他沉下识海,催动升级版信息流潜入能力,把自身精神波动拆成微尘大小的碎片,顺着毛孔散出去,混进周围十几个杂役揉面、搬菜、倒灰的日常意识流里,没留半分专属印记。
指尖蹭到内层暗袋的铜徽,冰凉触感撞进脑海。他忽然想起霍格沃茨走廊那发黑的黑魔标记,颜料缝里嵌着细碎金属光,当时挤在围观学生里,他只当是食死徒的颜料掺了杂质,现在对上触感,瞬间明了——那是顾言留的追踪标记,从那时起他的行踪就被攥在对方手里。还有邓布利多蹲在地上捡他掉的半张谣言草稿,指尖碰到纸边云纹时,眼尾扫过他的方向,半点惊讶都没露,揣草稿的动作熟得很,还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合着那老头早就认得这是顾言的标记,当时还在给他打掩护?
他压下翻涌的思绪,拿起脚边的簸箕,弯腰扒了半簸箕灶灰,侧身往厨房后门挪了两步,刚好挡住身后视线。余光扫过隔墙缝,谈判厅里昆艾尔和科林恩都还在原位,东首精灵西首人类各占半边,剑拔弩张对峙着,没人离席。
扛着半筐白菜的杂役路过,撞了下他的胳膊。
“灰倒完搭把手?”
他语气自然,半分破绽没露。
“马上来。”
身后脚步声顿了三秒,显然失了目标,迟疑着往食材堆拐角挪,玄色衣角晃了晃,没入半人高的土豆袋后,识海的锁定刺痛彻底消了。
宋焱端着簸箕走到后门,把灶灰倒进院角灰堆,慢悠悠晃回柴火堆旁,靠在灶台上缓了两秒。后厨依旧忙得脚不沾地,总管扯着嗓子催糕点的吼声、杂役搬蒸笼的哐当声、铁锅碰灶台的叮当声混在一块,没人注意到刚才的变故。
他蹲回柴火堆旁,拿火钳往灶膛添了块柴,指尖搭在冰凉的灶台边缘,沉下识海。现在是绝佳窗口期,双方注意力全钉在对方身上,连门口的巡逻侍卫都盯着谈判厅动静,没人会留意后厨异常,刚好把最后一步完成。
淡蓝色信息流从识海散出,像细碎星子飘进谈判厅,刚好卡在王室精神探测魔法阈值以下,探测阵蓝光扫过,直接透了过去,没触发半分警报。宋焱分出一股意念,对准精灵方五位核心:昆艾尔、兰狄欧、三名长老,挨个把“人类调三万重骑兵驻黑松岗、找矮人援军早有预谋,和谈是幌子,今晚要偷袭圣树”的暗示植入潜意识,和之前的夜袭谣言严丝合缝,毫无违和。
精灵们脸色越来越沉,兰狄欧攥魔杖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昆艾尔眉头皱死,搭袍角的手微微收紧。三个长老交换眼色,都悄悄搭上了魔杖柄。
宋焱稳住识海微胀的不适感,再分出一股意念,对准人类方五位核心:科林恩、凯洛克、三名内阁大臣,挨个把“精灵使团带慢性剧毒暗杀王室,刚才递眼色是等动手信号,和谈全是演的”的暗示植入,和之前的下毒谣言完美衔接,毫无破绽。
科林恩举到半的茶杯猛地顿住,凯洛克按佩剑的手又加了力,三个内阁大臣交换眼神,脸上的客套笑意彻底褪尽。
宋焱慢慢收回能力,淡蓝色星子自动消散,没留半分痕迹。他捏着火钳往灶膛添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抬眼往隔墙缝瞟。
兰狄欧凑到昆艾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怒意快溢出来。
“他们全是演的。”
昆艾尔没应声,只抬手压了压他的胳膊,视线却飘向使团藏圣果的暗箱,警惕快溢出来。
科林恩侧头和凯洛克交换了个眼神,语气凝重。
“这和谈是幌子。”
凯洛克点点头,指节捏得佩剑柄发出细微吱呀声。
“他们敢动手就全留这。”
没两秒,兰狄欧先绷不住,猛地拍桌站起,红木桌震得晃了晃,茶杯跳起来洒了满桌热茶。他指着人类方向厉声质问,声音传遍整个厅。
“调兵的事怎么说!”
凯洛克刷地拔剑,寒光直指兰狄欧,剑身反射的阳光晃得人眼晕,语气冷得像冰,怒意翻涌。
“把下毒的交出来!”
昆艾尔刚要打圆场,身边穿深绿袍的长老一把按住他胳膊。长老攥着刚到的边境密报,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人类三万重骑兵进驻黑松岗的消息,和脑子里的暗示对上,半点怀疑都没,声音激动得发颤。
“他们要抢圣树!”
另外两个长老也掏出密报,全是矮人援军往边境移动的线索,拍得桌上羊皮纸哗哗响。纯种派精灵纷纷起身,按紧魔杖,淡绿色杖尖对准人类方向。
科林恩刚要缓和局势,凯洛克一把拉住他胳膊,佩剑还指着精灵方向,语气坚决,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放他们走必出事!”
旁边的内阁大臣也掏出查到的线索,全是精灵使团随队药剂师携带不明剧毒的记录,拍在桌上和精灵的密报堆成一团。两边越吵越凶,互相指责,把之前收集的对方备战证据全翻了出来,每一条都和脑子里的暗示严丝合缝,没人肯听对方半句解释。
门口的皇家侍卫听见动静,齐刷刷冲进来,拔剑对准东首的精灵使团。精灵随队护卫也不甘示弱,纷纷掏出魔杖,两边剑拔弩张。
厅内温度骤降,空气绷得快要断裂,火药味浓得呛人。
宋焱靠在灶台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通体舒畅。之前的双向谣言只是引子,现在的心理暗示才是火上浇油。这些核心人物本就对对方有戒心,现在潜意识里已经认定对方要开战,之前收集的所有细节全串成了完整证据链,哪怕昆艾尔和科林恩想压下矛盾,下面的主战派也不会答应。这仗铁定要打,顾言就算现在搜遍整个王宫,也改不了已定的局势。
他刚要摸向刀柄,准备趁乱溜出后厨,眼角余光突然扫到昆艾尔垂在身侧的袖口——半片磨得发亮的金属碎屑滑出来,落在红木桌面上。阳光落在碎屑上,反射出细碎冷光,上面的云纹弧度,和他揣了三个副本的顾言铜徽,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