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蹭过霍格沃茨银碎星的地方,麻痒像蚂蚁咬着皮肤钻进去,顺着静脉爬后颈百会穴。
刚才暗爽捏碎凯伦·莫斯那点傲慢的余韵,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宋焱猛地睁眼,旧伞半开沾桃胶的伞骨缝里,视线精准落在路灯下红漆木桌旁。人影边缘那圈淡银白半透明云纹,此刻亮得像走廊墙上嵌的冷光金粉——那天麻瓜出身的拉文克劳学生倒在墙角,发黑颜料里混的细碎金属也是这颜色,当时没当回事。
指尖麻痒加剧,三层防水油布裹着的口袋里,那块之前偷偷抠出来的同色星子烫得厉害。那天邓布利多蹲下身扫谣言纸,纸边蹭的银碎落在墨痕云纹旁若有所思点头的画面,突然撞进识海。三块凑在一块麻痒成这样,哪还有侥幸?
宋焱立刻摸暗袋,把蹭了银碎的迷你空白羊皮纸塞到最下面,隔着叠成方块的备用靛蓝短褐压住,指尖反复摩挲确认。
劣化版旁观者能力从意识深处探出来,淡灰色细雾顺着裤脚磨毛处飘出旧伞缝,缠上路灯下的人影。银白半透明云纹晃得更快,细雾一沾就传来高频嗡鸣——像禁林捕鸟蛛织网时的震动频率,全身都被锁死。
最多半个时辰,顾言能顺着信号追来。上次在帕拉迪岛悬崖锁脚踝,就是这个前奏。
宋焱把帽檐再往下压,只露沾了一点桃胶的鼻尖。炸串摊的孜然混咸海风飘来,草编架里三只橘猫舔泥爪、打软呼噜。
得赶紧找没人的地方,拆这个活靶子。要是顾言真来,艾兰城王室和精灵两边都在搜谣言制造者,他就是要甩黑锅。
宋焱深吸一口旧桐油伞的清油味,眯眼盯巷口。卖空心菜的夫妇推空竹车过来,女人拍泥点小声抱怨亏了三文,男人踢小石子没搭话。
就是现在!
假装整理灰布短打内层塞的旧盐袋,趁空竹车刚好挡巷口,宋焱侧身溜进王记杂货铺后的深巷入口。车轮碾青石板的轻响,盖过他的脚步声。
青砖墙根长满青苔,湿滑。宋焱背靠着斑驳砖墙闭眼静听,只有巷尾三只流浪猫躲破酱油瓶的软呼噜,炸串摊的吆喝,偶尔路过的脚步声。没人跟着。
劣化版信息流快速扫过深巷,确认没蓝紫色魔法监控,没追踪犬的血腥味,没埋伏的呼吸声。巷尾盖破竹席的落叶堆和空竹筐不错,能挡视线,也能掩细微精神波动。
宋焱转身往深巷走,踩着青石板缝的细草尖,没发出一点声音。巷尾越来越暗,只有巷口漏进来的微弱煤油灯光。
走到破竹席前,宋焱掀开一角钻进去,再盖严,只留一条手指宽的缝透气。软乎乎的梧桐叶垫屁股,霉味混青苔味,难闻但安全。
盘腿坐在空竹筐中间的软叶上,宋焱深呼吸三次。升级后的信息流潜入,上次在后厨藏精神波动用过,融合杂役思绪节点顺利,这次拆定位应该没问题。
沉下识海,无数细碎淡蓝色微尘星子从意识深处散出,顺着皮肤毛孔、头发丝缝钻出去,穿深巷,穿杂货铺后墙缝隙,穿青石板缝,精准缠上残像的高频定位信号。
微尘一缠,识海深处的嗡鸣弱了一点。宋焱全神贯注,把整块信号拆成毫不起眼的能量碎末,推着混进巷口行人的普通精神波动里——买菜的阿婆想孙子要吃红烧肉,逛街的姑娘想再买支簪子,赶路的车夫想早点喝热酒。
街边行人够多,精神波动够杂,碎末混进去连渣都不剩。宋焱确认最后一丝信号彻底消散,随手补了一道弱反向信息流。
路灯下的残像“砰”的一声炸成细碎银白光点,瞬间消失在晚风里。掉毛的流浪狗歪歪头,继续趴在破木桌脚睡觉。
宋焱松了口气,靠空竹筐歇了歇。顾言,慢慢找去吧。
掀开破竹席钻出来,拍掉身上的梧桐叶和竹屑,整理灰布短打和宽边草帽。帽檐还是压得低,只露眼睛下半部分和沾了梧桐絮的鼻尖。
假装路过王记杂货铺,扫了一眼原来的地方——只有流浪狗,红漆木桌上的旧书原样。
走到对面卖桂花糖炒栗子的小摊旁,掏两个铜板递过去。
“要一包热栗子,甜口的。”
“好嘞!刚出锅的!”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用牛皮纸包好递来。栗子甜香混黑糖沙的焦香飘过来。
宋焱接过栗子,感知彻底平静。危机解除了,终于可以安心躲去看人类和精灵的戏。南锡公爵私船码头的情报黑市,或者黑松岗的小酒馆,随便哪个都行。
剥开一颗热栗子塞进嘴里,烫得皱眉,却还是咽了下去。目光无意间扫过铁锅边缘,瞥见半粒沾着黑糖沙的、刻着云纹的铜屑——弧度和霍格沃茨的银碎星、帕拉迪岛凯斯中尉炸烂哨子上捡的黑石、昆艾尔摔碎和平玉佩掉的铜云纹,完全一致。
宋焱刚咬下一口热栗子,手里攥着刚剥了一半的栗仁,目光死死盯着那半粒铜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