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拍掉靛蓝短褂裤脚挂的三根细冬青刺,指尖蹭了蹭Geass触发后麻痒未散的额角。抬眼扫过西街散得差不多的炸串、菜农人流:卖桂花糖糕的收了竹编推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细碎轻响;菜农夫妇把最后一捆空心菜塞竹筐,女人拍裤脚泥点小声抱怨亏了三文,男人踢着路边小石子没搭话。巷口草编摊提前收了,木架上只剩两顶破草帽、三把半开半合沾桃胶的旧桐油伞。
刚把重心移到左脚往巷口走,内层暗袋防水油布裹的三块云纹碎渣突然钻心烫麻——霍格沃茨那块嵌在发黑颜料里抠的银碎星温度最高,几乎要透过三层布料烫进皮肤。宋焱猛地缩回脚,左手背在身后快速甩动,指节泛白。右手按向腰侧假盐商腰牌,里面藏着半块拇指盖大的干净炭笔、一张折成指甲盖大的迷你空白羊皮纸。
紧接着识海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冷冽针感——像帕拉迪岛悬崖顾言用信息锁精准锁脚踝时的感觉——从头顶百会扫到脚底涌泉,停在老冬青树旁两秒,慢慢移向巷口拐角王记杂货铺的煤油路灯下。
宋焱心脏漏跳一拍,暗爽全消只剩警惕。帕拉迪岛炸烂的哨子、昆艾尔摔碎和平玉佩掉的铜云纹,三块凑一起差点卡指甲缝的画面不受控冒出来。甩甩头压下念头,他立刻蹲回老冬青树最粗的树干阴影后。
先快速解开靛蓝短褂领口两颗铜扣透气,再脱下叠成掌心大小方块,塞暗袋外层假盐袋上方当备用粗盐块,露出里面预先穿好的、洗得发白袖口裤脚磨起毛球的平民灰布短打。
扫过草编架顶,破了右边沿、沾枯桃叶细草屑的宽边草帽刚好能挡大半张脸,连麻痒的额角都遮得住。宋焱踮脚轻巧摘下来戴,帽檐压到眉毛下方。
巷口对面是刚摘完的小桃林,晚风卷着桃香、旧桐油伞的清油味、草腥味飘过来,还有流浪猫扒青石板缝找落桃的细碎声。他找了个草编架最密、旁边两把旧桐油伞挡着的角落蹲下身,青石板缝里的细草尖扎得膝盖发痒。
沉下识海,淡蓝色微尘星子从意识深处散出,顺着发梢、短打磨毛的地方飘进空气里,缠上草编架缝隙三只橘猫的简单思绪节点:一只舔泥爪,一只蜷着打软呼噜,一只扒半颗桃核;还有远处菜农夫妇明天四点去进货抢鲜菜、少带空心菜多带小白菜的拌嘴声。
确认精神波动完全消失后,宋焱慢慢探出上半身,透过两把旧伞中间不到手指宽的缝,朝路灯下望去。
最先看到的是摆着几本旧书的红漆掉七七八八的破木桌:破封面《艾兰城通史》、卷边《精灵草药图鉴》、缺页《各国贵族徽章大全》,旧书霉味混着晚风钻鼻子。桌脚趴着只掉毛的流浪狗,发出轻微鼾声。
接着视线下移,破木桌下阴影里站着道一米八二左右、肩膀宽平、站姿挺直的模糊人影——和顾言平时副本里跟踪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宋焱屏住呼吸往上看:人影穿艾兰城贵族常用的银灰丝绸锦袍,袖口领口混织着粉银线绣的西府海棠纹;右手拇指戴一枚翠绿通透的翡翠扳指,内侧刻的云纹弧度,和暗袋里三块碎渣完全一致——上次帕拉迪岛悬崖,顾言就是用这枚启动的信息锁。
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人影边缘有圈极淡的、和银碎星同色的半透明云纹光晕,光晕晃动的频率,和刚才碎渣发烫的频率同步。破木桌的影子落下去,直接穿了过去。
宋焱反应过来,这是追踪残像,用来标记位置的。心脏刚才跳得快要嗓子眼,现在又稳了些,甚至有点暗爽——残像不能动不能说话,相当于活靶子。
又透过缝观察了五分钟,残像一直保持同一个站姿,边缘的云纹光晕慢了下来,和暗袋里现在冰凉的碎渣温度同步。流浪狗醒了,站起来蹭人影腿,穿过去后歪了歪头叫了两声,夹着尾巴跑了。
宋焱收回上半身,重新蹲回角落,把帽檐再往下压了压,只露出眼睛下半部分和鼻尖。摸了摸防水油布裹的碎渣,已经恢复平时的冰凉,银碎星也不再晃眼。
掏出半块炭笔和迷你空白羊皮纸,借着草编架缝隙漏的微弱煤油灯光,飞快写下两行歪歪扭扭但清晰的小字。写完折成绿豆大,塞回暗袋最深处盐袋下方的防水油布里,再把炭笔塞回腰牌夹,拍了拍侧面确认不会掉。
他松了口气,靠在草编架粗糙的木板上,木刺扎得后背发痒不敢动,怕暴露。闭上眼整理观察所得。
他没注意到,刚才写小字的时候,迷你空白羊皮纸的纸角,刚好蹭到了霍格沃茨银碎星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