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斜斜挂在半空,把大兴安岭的雪地染得金灿灿一片,屋檐下的冰棱淌着融水,滴答声脆生生的。
李老根揣上烟袋,拎着布包,朝陈风和林山扬下巴,语气干脆:“走,咱去后山实地练,纸上谈兵顶啥用,山里的道道,得用眼睛看、用手摸才管用!”
陈风连忙上前一步,小心扶着师父的胳膊,生怕他踩滑积雪。
林山麻利扛起麻绳、皮绳套和那把野猪皮鞘的猎刀,肩膀绷得紧实,一脸干劲。
小雪扒着院门想跟着,陈风回头摆手叮嘱:“在家把松鸡炖烂乎,等咱回来吃,山里雪滑,你去不安全。”
小雪乖乖点头,踮着脚扒着门框,大声喊:“哥,山子哥,师父,你们慢点走,注意脚下!”
三人踩着没到脚踝的积雪往后山走,每一步落下都发出咯吱的脆响,松枝上的积雪被风一吹,簌簌落在肩头,凉丝丝地渗进棉袄领口。
李老根走在最前头,背虽有些驼,脚步却稳得很,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榆木拐杖,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枯灌木丛。
陈风紧跟在后,眼神不住扫着四周雪地,生怕错过师父说的任何一处细节,嘴里轻声问:“师父,咱先往哪片去学辨踪迹呀?”
李老根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着前方一片向阳的缓坡,眉头舒展:“先去这儿,向阳坡地暖,野兔、山跳子最爱来啃草根,正好教你们辨兽道、认足迹。”
他缓缓蹲下身,榆木拐杖轻轻点着雪地上几道浅浅的圆印子,语气放缓:“你俩凑近瞅瞅,这是啥猎物的足迹?”
林山立马凑过去,伸手想扒拉积雪又缩了回来,憨声说道:“看着圆滚滚的,前小后大,是不是野兔的?”
李老根笑了,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火星子落在雪上瞬间熄灭:“傻小子,这是普通野兔的足迹,你看清楚,前足小,后足大,俩后足并排着,前足落在前头,这是它跑起来的印子,说明往这边去了。”
他又转头指着不远处几道更浅更细的印子,声音清晰:“再看这个,比野兔印小一圈,边缘尖尖的,这是山跳子的,山跳子个头小,跑起来步子碎,足迹也密。”
陈风也蹲下来,伸手轻轻比了比两道足迹,眼神专注,认真追问:“师父,那咋分雌雄野兔呢?要是遇着怀崽的,咱也好绕着走。”
“你小子心思就是细,是块学手艺的料!” 李老根眼里露出赞许,拐杖又点了点雪地上一道稍歪的足迹,“雄兔足迹间距宽,跑起来步子大;雌兔间距窄,尤其是怀崽的,后足印会歪,那是身子沉压的,这种咱见着必须绕路,记住没?”
“记住了!” 陈风和林山异口同声应着,林山还特意用手指在雪地上画了两个大小脚印,记清模样。
往前走了百十步,李老根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眉头微蹙,眼神示意两人看前方林带边缘。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雪地上有条被踩得实实的小径,宽不足半尺,两旁的枯草被碾得紧紧贴在雪面上。
“这就是正经的兽道!” 李老根压低声音,拐杖轻点兽道地面,“兽道都是猎物走顺了的熟路,野兔、山跳子、狍子都爱走,下套就得下在这上头,比瞎找地方管用十倍。”
陈风凑近细看,兽道上的积雪被踩得发亮,还有不少重叠的足迹,连忙追问:“师父,这道上啥猎物都走,咋针对性下套呢?”
“问得好!” 李老根赞许点头,蹲下身指着兽道旁的痕迹,“你看这道边有啃过的草根,说明是野兔、山跳子常走的;要是有啃过的树皮,树皮上有斜着的牙印,那是狍子的。”
他顿了顿,又道:“狍子爱吃桦树皮、嫩松枝,它的兽道更宽,能有一尺多,足迹是两瓣,像羊蹄子,比山羊蹄子圆乎。”
林山忽然指着不远处一棵桦树,眼睛发亮,大声喊:“师父,你看那树上有划痕!”
李老根抬眼望去,笑着点头,语气笃定:“那是狍子蹭痒的,狍子冬天身上长绒,爱蹭松树祛痒,这附近指定有狍子活动。”
他转头看向林山,吩咐道:“山子,把粗麻绳拿出来,陈风,你扶着我,咱今儿就教你俩下狍子套的正地方。”
林山麻利地从背上卸下麻绳递过去,动作干脆利落,脸上满是认真。
李老根接过粗麻绳,双手翻飞,三两下就搓出一个活结套圈,大小刚好够个脸盆,边做边说:“狍子套得挂在兽道正中间,离地一尺二,狍子腿长,跑起来不看脚下,一绊就被套住腿。”
他又叮嘱:“绳套另一头得拴在大树根上,不然它力气大,能把套子直接拽跑。”
李老根说着就示范起来,拐杖戳进土里定好高度,把绳套挂在拐杖上,又用积雪把绳套下半部分埋住,只露个圈儿:“埋点雪更隐蔽,狍子眼尖,看见绳套就绕路了。”
陈风学着师父的样子搓绳套,手指被粗糙的麻绳磨得发红发疼,也咬着牙不吭声,专注地盯着手上的活结。
李老根瞥见他手上的红印,从布包里摸出熟皮绳递过去:“用熟皮绳,比麻绳软和耐磨,紫貂套得用这个,你先练着狍子套。”
他又对着林山说:“山子,你帮他拽着绳头,把套子拴牢实,别松劲。”
林山立马上前,憋足了劲拽紧麻绳,把绳头紧紧缠在松树根上,打了个结实的死结,咧嘴笑道:“师父,您看这结,保准咋拽都不开!”
李老根伸手扯了扯绳结,检查无误后点头:“力气大就是好,进山就得你这样的,下套拴绳、扛猎物都靠你,陈风心思细,管着找位置、辨踪迹,俩人搭伙正好。”
往林子深处走,风渐渐小了,松树林愈发茂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暖融融的。
李老根指着一棵老松树,树干上有个黑漆漆的树洞,周围雪地上有细碎的爪印,还有几堆黑色的小粪球:“瞅瞅这是啥踪迹?”
陈风仔细端详着爪印,尖而小,有五个趾头,笃定说道:“师父,这是松鼠的爪印吧?紫貂爱吃松鼠,这儿会不会有紫貂的踪迹?”
“出息了!一点就透!” 李老根笑着点头,语气欣慰,“这就是松鼠的爪印,粪球也是它的,紫貂常围着松鼠洞转。”
他蹲下身,扒开树洞旁的积雪,露出一道窄窄的石缝:“你看这树洞旁边的雪,有浅浅的拖拽印,边缘光滑,这是紫貂蹭过的,它身子细长,蹭过雪地就这模样。”
李老根指着石缝:“紫貂洞一般在石缝里,你看这石缝口,干净无杂草,雪也没积多少,说明常进出,咱就在这儿下紫貂套。”
他从布包里拿出熟皮绳,递给陈风,郑重叮嘱:“紫貂套得用熟皮绳,先揣怀里暖着,沾咱的体温,别沾铁器,拿的时候用布包着。”
李老根又补充:“它嗅觉灵得很,闻着生人味、铁锈味,扭头就走,压根不靠近。”
陈风连忙把皮绳揣进棉袄内兜,紧紧焐在胸口,生怕沾了寒气和异味。
林山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师父,紫貂套咋下?是不是比野兔套还多讲究?”
“那可不,紫貂是金贵玩意儿,机灵得很,差一点都套不着!” 李老根让陈风把皮绳拿出来,手把手教他搓套圈,“套圈比巴掌小点,离地三寸,紫貂矮,贴着地面走。”
他又说:“套圈得对着石缝口,旁边放只死松鼠当诱饵,上次我套着只松鼠,冻在布包里了。”
李老根说着从布包里摸出一只冻硬的松鼠,轻轻放在套圈旁,叮嘱道:“别放太近,也别太远,紫貂一叼诱饵,头就钻进套圈里,一挣就紧,跑不了。”
陈风小心翼翼地把套圈挂在石缝旁的小树枝上,用积雪轻轻掩了掩边缘,动作轻柔,生怕惊动了周遭。
李老根看着他的动作,满意地点头:“记住,紫貂昼伏夜出,下完套隔三天再来瞅,别天天来,惊着它,下次就不来这地界了。”
陈风连忙追问,眼神里满是求知欲:“师父,紫貂一般啥时候最活跃?往后俺们好针对性来查看。”
“后半夜最活跃,天冷,它得出来觅食填肚子!” 李老根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它怕冷,多在背阴的石砬子附近活动,那儿挡风,也多松鼠洞,你往后找紫貂,就往石砬子那边去,准没错。”
走到一片密集的灌木丛旁,李老根指着雪地上散落的褐色羽毛和灰白粪便,开口说道:“这儿是松鸡的地盘,松鸡爱落在矮灌木上,粪便灰白带草屑,羽毛和松枝颜色差不多,会伪装。”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枝桠,指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树枝:“松鸡套得挂在树枝间,离地三尺,用细铁丝,比麻绳隐蔽,套圈大小刚好能套住脖子。”
李老根又道:“这根树枝是松鸡常落的,枝桠磨得发亮,就在这儿下套最管用。”
林山踮着脚尖,把细铁丝递到陈风面前,身子稳稳地站着,方便陈风借力。
陈风踩着林山的肩膀,小心把套圈挂在枝桠间,动作轻缓,不敢碰掉树枝上的积雪。
李老根在一旁轻声叮嘱:“别碰树枝上的积雪,一晃动,松鸡老远就察觉了,下完套赶紧走,踩着来时的脚印退回去,别留新印子。”
两人照着师父的吩咐,慢慢往后退,陈风还回头多看了两眼,确保套圈足够隐蔽。
林山喘着粗气,擦了擦额角的汗,憨声问:“师父,松鸡看着憨憨的,咋下套还有这么多讲究?”
“松鸡看着憨,听觉灵得很,一点风吹草动就飞没影了!” 李老根笑着解释,“它清晨和傍晚出来觅食,爱吃松籽、野果,冬天找不到野果,就啄树皮里的虫子,你往后找松鸡,就早晚来这灌木丛,准能撞见。”
歇脚时,三人坐在向阳的大青石上,晒着太阳暖身子,青石上的积雪早已融化,透着丝丝暖意。
李老根掏出烟袋,点燃旱烟,烟雾袅袅升起,他忽然指着远处雾气缭绕的山谷,神色瞬间严肃起来:“那片山谷是瞎熊冬眠的地方,冬天千万别去,熊冬眠时不吃不喝,你要是惊着它,它醒了能追你十里地。”
他又加重语气:“还有,怀崽的母熊,春夏秋三季都别惹,护崽护得疯,能把人直接拍进树里,咱惹不起。”
陈风连忙点头,牢牢记在心里,追问:“师父,那啥猎物啥季节能打,您再跟俺们说说,俺们记准了,绝不乱打。”
“记好了,这是山里的规矩,不能破!” 李老根磕了磕烟袋,字字清晰,“春天万物复苏,除了山跳子、野兔,别的都别打,狍子、紫貂开春产崽,打了就断种了。”
他接着说:“夏天兽类长膘,松鸡、山跳子能打,狍子别碰,正养崽呢;秋天最好,狍子肥、紫貂皮毛亮、松鸡多肉,是打猎的好时候。”
李老根最后叮嘱:“冬天能打野兔、山跳子、松鸡、紫貂,狍子也能打,就是瞎熊、狐狸别碰,瞎熊冬眠,狐狸通人性,老辈人说打狐狸招晦气,咱也犯不着冒险。”
林山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实在地问:“师父,那打猎物得打啥位置?总不能瞎打,打不死反被伤就糟了。”
“这可是保命的学问,打错位置,猎物不死反扑,能要人命!” 李老根坐直身子,抬手比划着,“打野兔、山跳子,打胸口,一棍子下去就晕,别打头,头硬,打不死还惊着别的猎物。”
他又一一细说:“打松鸡,打翅膀,打断翅膀它飞不了,别打肚子,肚子软,打烂了肉就没法吃了;打狍子,打后心,那儿是要害,一闷棍下去立马倒地,别打腿,狍子腿快,打瘸了也能跑丢。”
李老根讲到紫貂,语气更轻:“打紫貂,打脖颈,轻轻一下就晕,千万别砍皮毛,皮毛蹭破了就不值钱了,咱猎紫貂,图的就是皮毛换钱。”
陈风听得认真,在手心悄悄画着猎物的要害位置,生怕记错,又问:“师父,要是遇上野猪咋整?野猪皮糙肉厚的,看着就凶。”
“野猪那玩意儿,能不惹就不惹,躲着走最稳妥!” 李老根脸色凝重,“真遇上躲不开了,打它两眼之间的眉心,那儿是唯一的软处,用猎枪或者粗木棍,使劲砸,不然它皮糙肉厚,打别的地方没用。”
他补充道:“还得记着,野猪套得用钢丝绳,拴在大树上,不然它能把小树直接拽倒,套住后别立马靠近,等它折腾累了再下手,千万别急。”
歇够了起身,李老根领着两人往山脚下走,路过一片乱石堆,他指着石堆旁的避风处:“进山遇着大风、下雪,就往这种避风的乱石堆躲,或者找大松树底下,别往山谷里钻,山谷容易积雪埋人。”
他又叮嘱:“也别在悬崖边待着,冬天冰面滑,容易摔下去,小命都保不住。”
林山连忙点头,大声应着:“师父,俺记住了,避风找乱石堆、大松树,不往山谷悬崖去,安全第一。”
“还有,进山得早出晚归,天一擦黑就往回走,别贪多逗留!” 李老根边走边说,脚步慢慢放缓,“大兴安岭冬天黑得早,夜里温度能降到零下三四十度,冻死人是常事。”
他又说:“要是真遇上黑天没回去,就拢堆火,别睡死,火灭了就危险,还有,夜猫子叫的时候,别往声音那边去,老辈人说那是引路的,不吉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陈风忽然想起之前师父说的猎户规矩,连忙问:“师父,要是套着猎物,遇见别的猎户,真得见者有份吗?”
“那是山里的老规矩,不能破!” 李老根语气笃定,“咱大兴安岭的猎户,讲究互帮互助,你套着狍子、野猪这种大猎物,别的猎户看见了,分人一块肉,别小气。”
他笑着说:“你要是小气,往后你遇着难处,没人帮你,还有,猎物内脏别乱扔,埋在大树下,给山神爷上供,咱靠山吃山,得敬着山神。”
李老根补充道:“进山前拜一拜,说句‘山神爷保佑,只求糊口,不贪多’,心诚才得赏,山里的东西,不能贪得无厌。”
走到一处陡坡,李老根扶着拐杖,慢悠悠停下,指着坡上的足迹:“你俩再瞅瞅,这坡上的足迹,是不是狍子的?”
陈风快步上前,蹲下身细看,足迹是两瓣形,比山羊蹄圆,间距宽,笃定道:“师父,是雄狍子的足迹,步子大,往坡顶去了,坡顶向阳,有嫩草,它准去吃草。”
林山也凑过去看了看,跟着附和:“俺看着也是,这足迹比之前见的宽,肯定是雄狍子,这坡暖乎,草也多。”
李老根看着两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没白教,陈风你心思细,辨得准,山子你眼力好,能找着踪迹,往后进山,你俩就这么搭伙。”
他赞许道:“陈风定位置、下套子,山子扛东西、守着猎物,保准能弄着好东西,也能平平安安回来。”
两人听着师父的夸赞,都咧嘴笑起来,陈风脸颊微红,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都是师父教得好,不然俺俩啥也不懂,两眼一抹黑。”
林山拍着胸脯,语气坚定:“师父,往后俺一定好好帮陈风,绝不给您丢脸,也绝不忘了您教的规矩!”
日头渐渐西斜,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松树林里的风渐渐凉了些,李老根忍不住咳嗽两声,气息有些不稳。
陈风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关切:“师父,风凉了,咱往回走吧,别冻着身子,小雪还在家等着炖松鸡呢。”
“不急,咱再去看看之前下的套子,教你俩咋检查,这也是学问!” 李老根摆摆手,领着两人往之前下套的地方走。
走到狍子套旁,李老根蹲下身子,示意两人别上手:“检查套子别直接上手,先用树枝挑开积雪,看看套子有没有松,有没有被猎物碰过。”
他示范着用拐杖挑开积雪:“要是套子歪了,就轻轻扶正,别留太多人的气味,不然猎物就不靠近了。”
林山立马拿起身边的树枝,小心翼翼挑着套子旁的积雪,动作轻柔。
陈风上前,轻轻把歪了些的套圈扶正,确保离地一尺二的高度,眼神专注。
李老根在一旁叮嘱:“紫貂套别常检查,隔三天来一次就行,野兔、山跳子套可以隔天看,松鸡套清晨看最好,那时候松鸡刚出来觅食,说不定就套着了。”
往山下走时,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大兴安岭的山峦披着金红的霞光,雪地上泛着暖融融的光,松枝上的积雪被霞光染成淡粉色,美得晃眼。
李老根走在中间,陈风和林山一左一右护着,三人踩着积雪,咯吱作响,聊着山里的门道,声音在静谧的林子里轻轻回荡。
陈风扶着师父,轻声说:“师父,等过两天,俺俩再来下套,您在家歇着,俺俩弄着猎物先给您送来,让您尝尝鲜。”
李老根摆摆手,语气恳切:“不用给俺送,你们家底薄,留着过年,或者去供销社换钱,翻修屋子、买粮食都管用。”
他又反复叮嘱:“记住,打猎别贪多,够吃够用就行,别想着把山里的东西都搬回家,山里的资源是老天爷赏的,得省着用,细水长流。”
“俺记住了师父,绝不贪多!” 陈风郑重应着,字字恳切。
林山也跟着表态:“师父,俺俩绝不瞎打滥猎,守着您说的规矩来,敬山护山,只求糊口!”
走到村口时,远远就看见小雪扒着院门张望,小脸冻得通红,看见三人回来,立马跑了过来。
小雪快步跑到李老根身边,笑着说:“师父,哥,山子叔,你们可回来了,松鸡炖得烂烂的,杂粮饼子也热着呢!”
李老根看着小雪乖巧的模样,脸上露出暖意,笑着点头:“好娃,有心了,今儿咱爷几个好好吃一顿,尝尝你炖的松鸡。”
陈风扶着师父往院里走,林山扛着工具跟在身后,看着夕阳下炊烟袅袅的村子,心里满是欢喜。
今儿这一趟,学了辨兽道、认足迹、下套子、知要害、守规矩,往后进山,再也不是两眼一抹黑,心里踏实得很。
进屋后,炕烧得热乎乎的,炖松鸡的香气飘满整个屋子,金黄的杂粮饼子摆在炕桌上,冒着热气。
李老根慢慢坐上炕,陈风给师父倒了一小杯老白干,双手递过去。
林山搓着冻得发红的手,一脸期待地看着桌上的炖松鸡,眼神发亮。
李老根抿了一口老白干,夹了块松鸡肉放进嘴里,细细嚼着,笑着说:“今儿教你们的,都是俺一辈子的打猎经验,往后得多练,山里的门道,越练越熟。”
他看着两人,语重心长:“记着,敬山、守规矩、不贪多,才能靠着大山安安稳稳过日子,咱猎户,就得守着这份本分。”
陈风端起水杯,对着师父举了举,语气恭敬:“师父,俺敬您,往后俺一定好好学手艺,守好规矩,好好孝敬您,给您养老送终!”
林山也连忙端起水杯,跟着举高:“李大爷,俺也敬您,俺一定好好帮陈风,学好手艺,守好山里的规矩,绝不乱来!”
李老根哈哈大笑起来,眼里满是欣慰,一口酒一口肉,眉眼间都是满足。
屋里暖融融的,烟火气十足,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夜幕慢慢笼罩大兴安岭,山里的风呼呼吹着,卷起阵阵积雪。
屋内三人的欢声笑语,飘出窗外,融进了 1976 年大兴安岭的冬日暮色里,温暖而踏实。
陈风看着师父的笑脸,又看了看身旁的林山,心里满是底气,今儿学的这些本事,是比金子还金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