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彻底傻眼了。
一块仿品,竟然让国内最顶尖的鉴定大师愿意自掏腰包高价收购?
这世界疯了吗?
“季老,您没开玩笑吧?这不就是个手工高仿吗?”
季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
他指着屏幕上的照片,开始给程屿科普。
“你以为老式手工制表是什么概念?”
“容错率极低!”
“现代机器可以精准控制每一微米的误差。”
“但古法制表,全靠工匠的一双手和一双眼!”
“想要达到这种级别的纯手工拉丝和剖面效果。”
“顶尖的工匠,需要经过上千次、甚至上万次的枯燥打磨。”
“稍微手抖一下,哪怕力度大了一丝丝。”
“整个零件就彻底报废,必须推倒重来!”
他指着照片里隐约露出的机芯边缘。
“你看看这内部细小零件的倒角处理。”
“这种圆润度,这种抛光级别。”
“早就远远超过了现代最顶尖机器的水准!”
“这根本不是普通工匠能做出来的东西。”
季长生给出了自己最终的推测。
“这块表,绝对是出自某位早已离世的传奇制表大师之手。”
“而且大概率,是那位大师倾注了所有心血的晚年遗作!”
“只有那种看透了岁月沉淀的老怪物,才能做出这种带有灵魂的物件!”
程屿听完这番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恍然大悟。
难怪周扬那小子要把照片截得这么干净。
原来是碰上了这种级别的神级孤品!
“我明白了季老!”
程屿立刻掏出自己的备用手机。
“我这就亲自给周扬打电话。”
“这块表咱们拿下了,绝不能让别的同行抢了先!”
程屿一边翻找着通讯录,一边兴奋地往外走。
而季长生则依然沉浸在那张照片中。
他拿着手机,继续放大图片的边缘。
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那位传奇大师的线索。
他的目光,顺着腕表的表圈一点点移动。
突然。
季长生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了表壳边框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小的雕刻标识。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照片压缩造成的噪点。
或者是金属反光带来的错觉。
他赶紧把手机屏幕调到最亮。
然后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放大那个区域。
直到那块区域变成了一堆模糊的像素点。
但就是在这堆模糊的像素点中。
季长生看清了那个标识的轮廓。
“这……”
“这不可能……”
走到门口的程屿听到了动静,下意识地回过头。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魂给吓飞出来。
“季老!”
“季老您怎么了?!”
程屿慌乱地把手机一扔,连滚带爬地冲回桌前。
“您是不是心脏病犯了?”
“药呢?您的速效救心丸放在哪了?!”
程屿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就要去翻季长生的口袋。
季老可是他们的镇店之宝。
要是在他这儿出了什么意外,他爹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但季长生却一把推开了程屿的手。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程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季老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
足足过了三分钟。
季长生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程屿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季老您别吓我啊!”
“我这就叫救护车!”
程屿刚要掏自己的手机。
季长生猛地伸出手。
一把死死抓住了程屿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
捏得程屿骨头都有些疼。
“别叫!”
“季老,这表到底怎么了?”
足足五分钟。
整个鉴定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季长生就那么死死盯着照片里的那块腕表。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程屿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完全搞不懂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不就是一块疑似老古董的破表吗?
至于把身价过亿的季老激动成这样?
就在程屿满脑子问号的时候。
季长生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块闪闪发光的表王上。
价值一百五十万美金的绝世珍品。
季长生看着这块表王。
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极其冷漠的弧度。
“名不副实。”
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程屿瞬间瞪大了眼睛。
“季老您说什么?”
“这可是白总提前三年预定的表王啊!”
“一百五十万美金呢!”
季长生满脸不屑地摇了摇头。
“一百五十万美金又如何?”
“在这张照片里的腕表面前。”
“这块所谓的表王,连提鞋都不配!”
“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程屿满肚子疑惑。
但他看着季老那严肃到极点的表情。
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敢打断大师的思绪。
季长生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下午白总来取表。”
“你自己去对接。”
“不用叫我陪同了。”
程屿一听这话更慌了。
“别啊季老!”
“白总可是点名要您亲自给他做交付鉴定的!”
“您要是不在,我怎么压得住场子啊!”
季长生根本不管程屿的哀嚎。
他直接摆了摆手。
“别废话。”
“跟我来。”
说完,季长生转身就往门店的后堂走去。
程屿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后堂的装修古色古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四面的墙壁上全都是顶到天花板的实木立柜。
里面摆满了各个年代的限量版名表。
随便拿出一块都能在二线城市换套房。
但季长生对这些名贵藏品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径直走到房间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老旧木柜。
木柜上还挂着一把黄铜锁。
季长生伸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把小钥匙。
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季长生拉开木柜的门。
里面没有放什么金银财宝。
只有一个陈旧的铁盒。
他双手捧出铁盒。
慢慢打开盖子。
从里面拿出一张已经严重泛黄的黑白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