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上拍的是一块造型极其古朴的手工腕表。
表盘上的刻度都有些模糊不清。
季长生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然后把那张黑白老照片放在手机旁边。
他拿出一个全新的放大镜。
开始仔仔细细地对比两张照片。
季长生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竟然直接滴在了桌面上。
“没错……”
“绝对没错!”
“同样的走刀习惯!”
“同样的收尾弧度!”
“这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季长生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他双手捧着那张黑白老照片。
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此生有幸……”
“真是我此生有幸啊!”
“居然还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大师的遗作!”
程屿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探着脑袋。
死死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半天。
左看右看。
上看下看。
除了觉得这两块表都挺老旧之外。
愣是没看出半点关联。
“季老。”
“您说的这位大师……”
“到底是谁啊?”
程屿实在忍不住了。
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季长生深吸了一口气。
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这位制表大师早就离世了。”
“他当年留下来的存世作品,屈指可数。”
“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
“根本就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东西!”
季长生猛地转过头。
一把抓住程屿的胳膊。
“走!”
“现在就走!”
“马上带我去山河时藏表行!”
程屿被拽得一个踉跄。
“现在就去?”
“可是白总下午……”
“管他什么白总黑总!”
季长生直接打断了程屿的话。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往后排!”
“我必须马上见到这块表的实物!”
季长生的眼神狂热得吓人。
活脱脱就是一个狂热的信徒看到了真神降临。
程屿哪敢再废话。
他赶紧抓起车钥匙。
扶着季长生就往外跑。
店里的导购和客人都看傻了眼。
谁见过季老这么失态的样子啊。
程屿拉开路虎的副驾驶车门。
把季长生扶了进去。
然后自己赶紧钻进驾驶室。
一脚油门踩到底。
直接冲进了车流里。
“季老,您稍微平复一下心情。”
“山河时藏离咱们这儿不远。”
“二十分钟肯定能到。”
程屿试图安抚一下老爷子。
但季长生根本听不进去。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
“开快点!”
“再快点!”
“绝不能让别人抢先了!”
程屿无奈。
只能硬着头皮在车流里穿梭。
连闯了两个黄灯。
他心里疯狂吐槽。
这周扬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居然能搞到这种级别的神仙孤品。
连季老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泰斗都给整破防了。
等会儿到了山河时藏。
还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呢。
程屿猛打方向盘。
车子拐进了一条相对空旷的街道。
山河时藏表行的招牌已经隐约可见了。
就在路虎即将抵达山河时藏的时候。
程屿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
是门店经理打来的。
程屿戴上蓝牙耳机接通电话。
“少东家!”
“不好了!”
“白总提前到了!”
“他现在就在店里发脾气呢!”
“非要见季老不可!”
“说季老要是不出来,他就把咱们店给砸了!”
电话那头经理的声音都快急哭了。
程屿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位白总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而且背景深厚。
绝对不好惹。
程屿转头看了一眼季长生。
老爷子现在满眼都是那块神秘腕表。
根本不可能回去管什么白总。
“你先稳住他!”
“就说季老突发急病去医院了!”
“我马上找人去处理!”
程屿直接挂断了电话。
咬着牙把车停在了山河时藏表行的门口。
车还没停稳。
季长生就已经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那速度简直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要快。
程屿赶紧解开安全带追了上去。
“季老您慢点!”
“当心台阶!”
季长生根本听不见程屿的呼喊。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山河时藏的大门。
双手猛地推开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动。
店里的人纷纷转过头来。
季长生站在门口。
目光如同雷达一般在店里疯狂扫视。
最后死死定格在了柜台后面的周扬身上。
“表呢!”
“那块表在哪里!”
季长生大吼。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程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赶紧拦在季长生面前。
生怕老爷子一个激动直接扑到柜台上去。
周扬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两人。
也是一脸懵逼。
他当然认识季长生。
这位可是钟表界赫赫有名的大佬。
平时连见一面都难。
今天怎么跟吃了火药一样冲到自己店里来了。
“季老?”
“您这是……”
周扬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季长生一把推开程屿。
几步冲到柜台前。
双手死死按在玻璃台面上。
“那块表!”
“赶紧拿出来给我看看!”
周扬被这架势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程屿在旁边赶紧打圆场。
“周老板。”
“实在不好意思。”
“季老看到你发的照片。”
“觉得那块表很不一般。”
“特意赶过来想亲自掌掌眼。”
“你行个方便,把表拿出来让季老看一眼吧。”
周扬微微皱了皱眉。
他虽然不知道这块表到底有什么逆天的来历。
但能让季长生如此失态。
绝对不是凡品。
“季老,实在不好意思。”
“这块表确实是我偶然发现的,算是我这边的一条独家资源。您也知道,我们做这行的,信息渠道就是命根子,恐怕……不方便透露。”
他话说得客气,但拒绝的意思却无比清晰。
一场无形的对峙,在空气中悄然形成。
程屿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心里把周扬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季长生并没有像之前在车上那样暴怒。
“独家资源?”季长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词,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想签下这个制表师,跟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