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茧挂在石壁凹陷里,距离暗道出口还有三尺。
白舒的归化之力顺着裂缝往上探,一缕一缠住茧的底部。
苏白趴在她肩头,复眼死盯着四周的动静。
蛇窟的巡逻队刚经过这里,下一批还有一刻钟才会到。
时间够用,但不能出任何差池。
“慢点。”苏白低声说,茧壁很脆,用力过猛会碎。“
白舒点头,手上的动作更加小心。
归化之力一点一点往上渗,裹住毒茧外壳,往下拉。
茧身晃了晃,茧壁上的毒液顺着边缘往下滴,落在石壁上嘶作响。
苏白六条腿收紧,趴得更低了。
这种毒液一旦滴到地面,气味扩散出去,附近的巡逻蛇立刻就能察觉。
”接住那些毒液。“他说。
白舒另一只手抬起来,归化之力在掌心凝成一层薄膜,稳接住每一滴。
毒液落在薄膜上,没有声响,全部被归化之力吸纳干净。
苏白看着,没说话。
白舒对归化之力的掌控,已经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
毒茧从石壁上脱离,顺着白舒的力道往暗道里移动。
整个过程极慢,足用了半刻钟。
等毒茧完全进入暗道,白舒才松了口气。
”夫君,接下来怎么办?“
”先化开茧壁,把月牙救出来。“苏白说,”小心点,别碰到它身上的毒。“
白舒点头,手掌贴上茧壁,归化之力一层一层往里推,顺着茧壁的纹路化开。
这次她没有急躁,力道控得稳,跟上次救兔精时判若两人。
黏液一寸一寸地褪去,毒气被归化之力吸纳干净,没有半点外泄。
苏白盯着这个过程。
从最初救兔精时的失控,到眼下这般利落,白舒这段时间进步不小。
毒茧的外层逐渐变薄,里面月牙的轮廓慢慢显出来。
它蜷缩成一团,浑身僵硬,呼吸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白舒的动作更加小心,归化之力轻轻包裹住月牙的身体。
毒茧彻底裂开,月牙昏迷的身子从里面滑出来,被白舒稳稳接住。
它浑身瘫软,脖颈上有几道被蛇毒腐蚀的痕迹,皮肉翻开,底下暗红的肌肉组织裸露着。
好在没伤到根本,骨骼还完好。
”先带出去。“苏白说。
白舒把月牙抱进怀里,归化之力覆了一层薄膜上去,隔绝外界的气息。
刚要转身往暗道退,蛇窟深处传来一阵动静。
不是巡逻的脚步声。
更沉,更急,是什么大东西正在移动。
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苏白的复眼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地脉网上,一个道行不低的光点正朝这边靠近,气息凝实,压迫感很重。
三百年道行。花斑蟒的副手。
白舒抱紧月牙,没说话,归化之力已经在体内运转起来。
”别停,先撤。“苏白压低声音。
白舒抱着月牙顺来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暗道不长,但每一步都要避开地脉里其他巡逻蛇精的气息,走得又急又稳。
苏白把道纹真眼压进地脉网,紧紧盯着那个正在靠近的光点。
速度很快,对方已经察觉了异常。
”加快。“苏白说。
白舒没有回话,脚步再次提速。
归化之力在暗道内壁撑起一层保护膜,维持着通道不坍塌。
眼看就要摸到出口,前面的土层裂开一道缝。
一条通体带着斑纹的大蛇从缝里探出头来,身形足有水桶粗细,双目盯着白舒,堵住了去路。
苏白认出来了。
花斑蟒的副手,三百年道行。
大蛇的信子吐出来,扫了一眼白舒怀里昏迷的月牙,又看了看四周被凿开的暗道。
”哪来的野东西,敢在我们蛇窟脚底下挖洞?“声音沙哑,带着威胁。
白舒把月牙往身后挪了挪,没接话。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骨节上泛着淡金光。
苏白没说话,复眼快速转了一圈,盘算退路。
暗道两侧都是压实的土层,想绕开这条大蛇几乎不可能。
”白舒,别手软。“苏白低声说
白舒没有犹豫。
归化之力顺着骨节涌上来,从手腕到指尖,骨骼上的铭文同时亮起,金光把整条暗道映得通透。
大蛇的眼睛眯了一下。
它感觉到了,这个白骨女子身上的气息不对。
可它来不及多想了。
白舒一步跨出,一掌拍向大蛇头部。没有试探,上来就是全力。
大蛇下意识侧头想躲,暗道空间狭窄,根本没有腾挪余地。
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头骨上。
大蛇整个身子僵了。
归化之力顺着接触点渗进它的血肉,直接从源头抽取妖力根基。
大蛇惨叫出声,那声叫闷在暗道里,传不出去。
它的身子剧烈扭动,尾巴在土壁上疯狂抽打,泥块碎石四处飞溅。
归化之力吸得又快又狠,挣不开。
一息。
两息。
三息。
苏白在旁边看着,默默估算。
这一掌下去,足足抽走了对方三成道行。
三百年的修为,近百年积累,说没就没了。
的岔道,连信子都吐不利索。
”走。“苏白说。
白舒没有追,抱着月牙转身就走。
归化之力依然在周身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
苏白的道纹真眼扫了一圈,蛇窟里其他巡逻蛇的光点在动,但没有往这边聚拢的迹象。
那声惨叫太闷了,隔着土层传不远。
”快走,趁它们没反应过来。“苏白催促。
白舒加快脚步,暗道在她身后一段一段重新合拢。
归化之力渗进土壁,把挖开的痕迹全部抹平,这条路从来没存在过。
等两人退回灵泉洞窟的范围,苏白才彻底松下来。
暗道最后一截在身后闭合,轻微震动,一场惊险收了尾。
灰耳和断尾早就等在洞口,脸贴着石壁,四只耳朵竖得笔直。
一见白舒怀里的月牙,齐齐扑了上来。
”月牙!“断尾的声音都变了调。
灰耳没出声,鼻子凑上去闻了闻月牙身上残留的蛇毒味,胡须颤了颤。
白舒把月牙轻轻放下,归化之力开始清理它体内残留的蛇毒。
月牙的身子还在打颤,呼吸急促紊乱,但生机比刚才稳了不少。
”怎么样?“断尾蹲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命保住了。“白舒说,”毒清完就好。“
断尾松了口气,四条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灰耳蹲在另一边,眼珠子盯着月牙看了好半天,才转过头来。
”仙姑,路上,有没有碰上麻烦?“
白舒手上动作没停,平静说了句:”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