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耳赶回灵泉时,身上灰毛结了层血痂。
它钻进洞窟,先在泉边滚了两圈,借灵水洗掉气味,才冲到苏白和白舒面前。
“蛇窟快撑不住了。”
灰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爪子从腹下掏出一块裂开的传讯石,往地上一搁。
“青鳞蛇攻进主洞两次,全被打回来。”
“第三次差点破阵,花斑蟒提前出关了。”
苏白落到石头旁边。
“青鳞蛇还活着?”
“活着,快死了。”
灰耳抹了把脸。
“仙长,你那条假消息真把它逼疯了。”
“它认定花斑蟒出关后必定清洗外洞,连后路都没留。”
白舒抬手按住地面。
东南方向,妖力冲撞仍在持续,灵泉边缘跟着泛起细纹。
苏白展开道纹真眼。
蛇窟外围塌了近半。
通往药池和灵药库的支洞全被堵死,主洞前尸体摞着尸体。
青鳞蛇带进去的三十多条蛇精,剩十七条。
花斑蟒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主洞守卫死了大半,赤练蛇被围杀。
接替镇守洞门的是它同族幼妹,道行不足百年,蛇窟里仍称它赤练。
此刻新赤练盘在主洞口,半边身体焦黑。
青鳞蛇也瞎了一只眼。
双方早打红了眼。
“花斑蟒提前出关,青鳞蛇怎么还能撑住?”
断尾趴在药池边,后腿缠着月牙绑的草叶。
灰耳道:“花斑蟒的伤比咱们想的重。”
“它闭关根本没炼丹,一直在压仙姑留下的归化残气。”
半年前白舒那一掌,部分归化之力渗入花斑蟒经脉。
青鳞蛇偏在这时砸了闭关阵,压制到一半的残气反扑,花斑蟒强行出关,修为当场跌了一截。
“所以它现在很强,也很虚。”
苏白盯着地脉中的光点。
“每回爆发过后,体内力量都在往下掉。”
“底子还在,但拼到最后代价不小。”
“灰耳,继续说。”
“主洞前打烂了。”
“药库换了三次主人,青鳞蛇抢灵石,花斑蟒的人抢丹药,外洞那些蛇又放火烧了药池。”
灰耳脸皮抽了抽。
“抢到最后谁也没拿全。”
“灵药踩烂了,灵石埋进土里,几瓶丹药落进毒沟。”
断尾心疼:“那可都是咱们的。”
“什么时候成你的了?”月牙问。
“仙长盯上的东西,迟早归咱们。”
“四舍五入,已经算半个库房了。”
苏白没搭理它们,注意力全在蛇窟主洞。
花斑蟒被逼到石台下方。
青鳞蛇带着黑环蛇和土线蛇从三面压上去,十几条蛇精堵住出口,毒雾灌满整个洞穴。
青鳞蛇浑身伤口翻开,鳞片快掉光了,独眼烧得发亮。
“你说我是废蛇。”
“今日让你看,废蛇能不能咬死大王!”
它扑上石台,蛇尾卷住花斑蟒腰腹,獠牙扎进旧伤。
花斑蟒怒吼:“当年你断了尾巴缩在烂泥里等死,是本王叼回来喂了三年!”
青鳞蛇嘴里涌血,牙没松。
“你喂出来的是一条听话的狗。”
“等我废了,你扔三块灵石,转头让赤练坐了我的位置!”
这话一出,剩余蛇精全扑上去。
可花斑蟒那句“废蛇”,把所有人的退路堵死了。
今日青鳞败,在场的都得死。
十几张蛇口咬住花斑蟒。
毒扛得住,伤口扛不住。
黑环蛇还把怨虫塞进伤处。
花斑蟒终于撑不住了。
它张口吐出一颗暗黄色妖丹。
妖丹离体的瞬间,主洞灵气被抽空。
蛇群张着嘴停在原地,身体不听使唤。
青鳞蛇独眼瞪大。
“退!”
喊晚了。
黄雾横扫。
两条蛇当场断成数截,黑环蛇鳞甲连肉一起脱落。
土线蛇钻入地下,被花斑蟒一口吸出来,咬碎蛇头。
剩余蛇精怕了。
“求大王饶命,我们是被逼的!”
青鳞蛇回头,满眼血丝。
“现在求饶?”
“你们觉得它会放过谁?”
新赤练守在洞口,冷声道:“大王有令,参与叛乱者一个不留。”
求饶声断了。
青鳞蛇盯着妖丹,忽然笑出声来。
“你果然撑不住了。”
它扑向妖丹,任由花斑蟒獠牙刺入腹部,残破经脉开始逆转。
苏白察觉不对。
“它要自爆妖脉。”
白舒手掌下压,隔开地脉震动。
蛇窟主洞轰然炸开。
青绿妖火灌满洞穴,花斑蟒妖丹被震出两道裂纹。
但青鳞蛇没能爆成。
妖脉逆转到一半,脊骨被花斑蟒咬断。
花斑蟒甩开尸体,蛇尾按住它的头。
“本王能把你扶起来,也能踩下去。”
青鳞蛇只剩一口气。
它望着塌毁的主洞,喉咙里挤出笑。
“你赢了?”
“看你的窝……这就是你的王位。”
蛇尾压下。
声音消失。
主洞安静许久。
花斑蟒收回裂开的妖丹,身体晃了晃。
它守住了王位。
药库毁了,灵脉断了,亲信死了七八成。
妖丹还有两道裂痕。
它忽然看向洞口。
“赤火灵丹的消息,从哪来的?”
新赤练愣住。
花斑蟒爬上石台。
“本王从未买过赤火灵丹。”
“青鳞怎么知道本王在闭关?”
“它又凭什么认定,出关后要清洗外洞?”
主洞仅存的蛇精低下了头。
花斑蟒的怒气反而慢收了回去。
消息先传进外洞,再有灵石克扣、清洗名单,最后逼得青鳞提前动手。
“有人在背后推它。”
花斑蟒转头看向洞外。
“封山。”
“从今日起,任何妖物不得离开蛇窟。”
“传过消息的散妖,全找出来。”
灵泉洞窟内,灰耳说完最后一句,看向苏白。
“仙长,它开始查了。”
苏白盯着蛇窟方向。
“查得好。”它不查,我们还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白舒抬手,骨上铭文缓亮起。
苏白飞到她肩头。
”花斑蟒只剩七八成战力,蛇窟也被它自己打废了。“
”准备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