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深夜,轧钢厂大院门口。
保卫处第二大队的九十多号人已经集合完毕。
清一色的藏蓝工装,胳膊上扎着醒目的红袖标,在厂区昏黄的灯光下站成一片沉默的方阵。
没人交头接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夜风里轻轻响着。
院子当间,两辆草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已经发动,柴油引擎发出沉闷有力的轰鸣,排气口喷出淡淡的青烟。
最扎眼的是车顶上——各自架着一挺56式轻机枪,冰冷的枪管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光,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黑沉沉的夜空,那股子肃杀的气息,压得人心里发紧。
李大虎站在队伍里,抬眼瞅了瞅那两挺机枪,心里忍不住嘀咕:对付一个黑市……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连这家伙都搬出来了?
晚上十点整,队伍准时开拔,在张金盛的带领下,沉默而迅速地抵达了指定的派出所。
派出所院子里,灯火通明。
几十名公安民警已经集结待命,同样神情肃穆。两种不同制服的队伍汇合,没人说话,只有器械偶尔碰撞的轻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公安方面的带队队长走到前面,
:“目标,城南豆腐胡同黑市。里面不止有非法倒卖的物资,很可能还藏匿着危险分子和违禁物品。今晚的行动,就一个字:迅速控制现场,抓捕首要嫌疑人,收缴物资!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低沉而整齐的回应。任务分配很快下来。
李大虎的三中队,被指派负责黑市小巷的东侧,并与一队公安民警协同行动。
“李队长,”张金盛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李大虎的肩膀,“你们队的任务,是直扑我们上次摸到的那个可疑小院!第一时间控制住里面所有人和东西!明白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李大虎挺胸应道。
很快,命令下达。庞大的队伍如同出鞘的利剑,无声而迅疾地融入浓浓的夜色,朝着豆腐胡同的方向扑去。
卡车引擎的轰鸣被刻意压低,但车轮碾过路面的震动,却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大虎带着他的中队和配属的公安,如同一把尖刀,沿着预定路线,直插黑市东侧,目标明确——巷子尽头,那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
行动开始的信号一下,整条豆腐胡同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
两辆架着机枪的解放卡车,如同铁闸,“嘎吱”一声分别堵死了胡同两头,车灯雪亮,将狭窄的巷道照得如同白昼。
正面,大批公安人员呼喝着冲入巷子:“警察!都不许动!”
刚才还人头攒动、低声交易的黑市,顷刻间乱成一锅粥。
摊贩们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卷起地上的货物,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往各个角落、岔路里钻,哭喊声、叫骂声、货物翻倒声混成一片。
与此同时,李大虎带着他的中队和配属公安,直奔东侧巷子深处。
那扇黑漆小门近在眼前。“砰——!”李大虎飞起一脚,厚重的木门应声向内崩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哀鸣。
门内是个不大的院子,此刻灯火通明(显然里面有发电机),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从一辆卡车上往下卸货箱。
突如其来的破门声让他们猛地一愣,随即反应极快,扔下箱子,“唰”地从后腰、从车座底下抽出明晃晃的砍刀和沉甸甸的铁棍,眼神立刻变得凶悍无比。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他晃了晃手里的砍刀,声音嘶哑狠厉:“兄弟们和他们拼了!”
几个公安想要喊话,李大虎的队员已经动了。
两人闪电般卡住院门,堵死出路;另外几人默契地散开,从侧面迂回,瞬间形成了包围。
光头大汉眼看被围,凶性大发,嗷一嗓子,挥刀就朝站在最前的李大虎劈头砍来!刀风凌厉。
李大虎不闪不避,直到刀锋临头,才猛地侧身,刀尖擦着衣服划过。他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拇指狠狠一压穴位,同时右脚上前别住对方腿弯,腰身发力一拧——“呃啊!”
光头大汉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酸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砍刀“当啷”落地。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一股巨力掼倒在地,胳膊被反拧到背后,动弹不得。
另外几个大汉见状,眼睛都红了,嗷嗷叫着抡起铁棍扑上来。
院子里的队员和公安立刻迎上,擒拿、格挡、卸力,训练有素的搏击技巧在狭小空间内展开。
身体碰撞的闷响、铁棍砸空的呼啸、被撞翻的货箱滚落声……院子里顿时一片狼藉。
翻倒的木箱散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成捆的布匹,甚至还有铁皮桶装的食用油。
战斗结束得很快。在人数和战术的双重压制下,几个负隅顽抗的大汉相继被制服,反间双手铐上了冰冷的手铐,瘫在地上喘着粗气。“搜!”李大虎下令。
队员们迅速散开搜查。三辆解放卡车停在院角,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全是未及散出去的紧俏物资。
驾驶室里,发现了伪造的车辆通行证和几本厚厚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出入货的品类、数量、金额,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院子侧面一扇隐蔽的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条黑影慌不择路地窜了出来,猫着腰就往堆满杂物的角落钻,试图翻墙逃跑。
“站住!再跑开枪了!”李大虎大喝一声,如同猎豹般疾冲过去。
跑在最前面那人回头瞥见有人追来,吓得脚下一软,速度稍缓。
李大虎一个箭步赶上,飞身将其扑倒,死死按住。其他队员也迅速包抄,将另外几个企图逃跑的嫌疑人一一摁住,彻底控制了整个院落。
院子里弥漫着尘土、汗味和一丝血腥气。灯光下,被制服的嫌疑人垂头丧气,散落一地的物资和那三辆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