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了大概五分钟，许大茂忽然不吵了，重新坐下，慢悠悠地说：“何雨柱，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今天来，是找大虎有正事。”
“你能有什么正事？”傻柱嗤笑。
“你还别不信。”许大茂转向李大虎，表情认真起来，“大虎，真有事。我听说，你们保卫处最近在查一批盗窃案？”
李大虎：“大茂哥听谁说的？我们保卫处查的案子多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件。”
“就厂里仓库丢铜件那事。”许大茂压低声音，“我有个线索，可能对你们破案有帮助。”
傻柱在旁边插嘴：“许大茂，你少在这儿瞎咧咧！查案是保卫处的事，你一个放电影的，懂个屁！”
“你懂！你除了会做菜还会什么？”
许大茂瞪他一眼，又对李大虎说，“大虎，我真不是瞎说。我放电影走的地方多，认识的人也多。
昨天在城西一个废品站，看见一批铜件，看着眼熟，像是咱们厂出来的。”
李大虎坐直了身体：“真的？你看清楚了？”
“八九不离十。”许大茂说，“那铜件上还有轧钢厂的钢印呢，虽然磨花了，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傻柱也不吵了，凑过来问：“哪个废品站？老板是谁？”
“城西老刘头废品站。”许大茂说，“老板是个秃顶老头，姓刘。我经常去那儿卖废胶片，跟他熟。不过咱得说好了，我卖废胶片的事我们领导同意的啊。”
李大虎沉吟片刻。厂里仓库丢铜件的事。
大概半个月前，仓库清点发现少了一百多斤废的铜零件，价值也算不小。
保卫处和派出所都查了，但一直没线索。如果许大茂说的是真的，这倒是个突破口。
“大茂哥，谢谢你提供线索。”李大虎认真地说，“这事我会向领导汇报。不过……”
他顿了顿：“这事你先别声张，对谁都别说。”
他看了眼傻柱。
傻柱眼睛一瞪，“大虎，你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你。”李大虎笑笑，“是这事没查清楚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柱子哥，你嘴严，我知道，但万一说漏了，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傻柱想了想，点点头：“行，我懂。我不说。”
许大茂得意地瞥了傻柱一眼，那意思：看，大虎信我，不信你。
傻柱在旁边插嘴：“许大茂，你没事跑废品站看铜件干嘛？别是你自己……”
“傻柱你少血口喷人！”许大茂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许大茂是那种人吗？我是去卖废胶片！我们放映队每个月都有废胶片要处理，这是领导批准的！我顺便看见的，怎么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李大虎赶紧打圆场：“柱子哥，大茂哥不是那个意思。大茂哥，你别激动，柱子哥就是随口一问。”
他给两人各递了支烟，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大茂哥，这事很重要。你能跟我说说废品站的具体位置，还有那个老刘头的情况吗？越详细越好。”
许大茂这才重新坐下，抽了口烟，慢慢说：“废品站在城西棉花胡同往里走，第三个路口右拐，门口挂着个‘老刘废品收购站’的破牌子。老板姓刘，五十多岁，秃顶，左脸上有道疤，说是年轻时跟人打架留下的。这人看着挺和善，但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去过几次？”李大虎问。
“一个月得去一回。”许大茂说，“我们放映队的废胶片，别的地方不收，就他那儿收。价格给得也公道，一来二去就熟了。上个月我去的时候，还没看见那些铜件，应该是最近才收的。”
李大虎点点头，在心里记下这些信息。他看看许大茂，又看看傻柱，神色严肃起来：“大茂哥，柱子哥，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你们俩谁都别说出去，包括家里人也别说。这案子保卫处查了半个月了，要是走漏风声，让嫌疑人跑了，咱们都得担责任。”
许大茂和傻柱都郑重地点头。他们虽然爱斗嘴，但分得清轻重。
“大虎，你放心，我这张嘴严实着呢。”许大茂说。
傻柱也表态：“我谁也不说。”
“那就好。”李大虎站起身，“我下午就去厂里向领导汇报。大茂哥，还得麻烦你件事。”
“你说。”
“明天，你能不能找个理由，再去废品站一趟？”李大虎说，“装作卖废胶片，顺便摸摸情况。看看那些铜件还在不在。”
许大茂眼睛一亮，这种“卧底”的活儿，他最喜欢干了：“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明天就去，就说还有一批废胶片。”
“小心点。”李大虎叮嘱。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许大茂和傻柱才告辞离开。李大虎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两人一左一右分开，朝不同方向走去，摇了摇头。这俩活宝。
回到屋里，李大虎没急着去厂里。他坐在桌前，铺开纸笔，把许大茂提供的信息详细记录下来：废品站位置、老板特征、铜件数量、可能的时间……写完后。
他又从头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看看太阳，快到中午了。他决定先去食堂吃饭。
锁好门，李大虎快步朝轧钢厂走去。
周日中午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自行车驶过。
赶到厂里，厂区只有零星一些人往食堂走，看样子开饭了。
周日只有值班人员在，饭菜的种类也很简单，窝头和一个素菜。
飞快吃完，去值班室躺了一会。等到下午，敲响了大队长张金盛的门。
“进。”
推门进去，张金盛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李大虎，有些意外：“大虎？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休息吗？”
“队长，有重要情况汇报。”李大虎关上门，走到桌前。
张金盛见他神色严肃，放下手里的文件：“坐下说。”
李大虎没坐，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双手递过去：“队长，关于仓库铜件盗窃案，发现的线索。”
张金盛一愣，接过纸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看完后，他抬起头，盯着李大虎：“消息来源可靠吗？”
“可靠。”李大虎肯定地说，“是放映队的许大茂提供的。他经常去那家废品站卖废胶片，昨天无意中看到的。我仔细问过了，细节对得上。”
张金盛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许大茂？就是那个跟何雨柱不对付的放映员？”
李大虎明白张金盛的顾虑。许大茂在厂里名声不算好，油嘴滑舌，爱占小便宜，很多人都觉得他不靠谱。但这次，李大虎愿意相信他。
“队长，许大茂这人虽然毛病多，但大事上不糊涂。”李大虎说，“而且我仔细盘问过，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编的。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必要编这种谎话骗我，对他没好处。”
张金盛沉吟片刻，点点头：“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让许大茂明天再去一趟废品站，摸摸情况。”李大虎说，“我想，如果线索属实，咱们应该立即行动。铜件在废品站多放一天，就多一分风险，万一被转移或者熔了，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张金盛说：“大虎，这事不小。我得向邢处长汇报。你在这儿等着，我打个电话。”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张金盛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邢处长在家，让我们现在过去。”张金盛抓起外套，“走，路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