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厂,骑上自行车,朝邢处长家赶去。路上,张金盛问:“大虎,这案子肯定是厂里人伙同外人干的。”
李大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队长,我觉得一百多斤铜件,不是小数目,一个人很难运出去。而且能从仓库偷出来,还不被发现,肯定对厂里很熟悉,应该不是一个人,或多次盗窃。”
“和我想的一样。”张金盛脸色阴沉,“妈的,吃里扒外的东西!要是查出来是谁,非让他把牢底坐穿不可!”
邢处长住在厂家属院的一套两居室里。敲门进去,邢处长穿着家常衣服,正在等他们。见他们来,点点头:“坐吧。金盛电话里说有个重要线索,具体怎么回事?”
张金盛示意李大虎说。李大虎把情况又详细汇报了一遍,包括许大茂提供的信息,以及自己的分析和建议。
“许大茂……”邢处长缓缓开口,“这个人我有点印象,嘴皮子利索,脑子活泛。”
邢处长看向李大虎:“你说让许大茂明天再去摸情况,这个安排很好。如果东西还在,我们就立刻抓捕。免得夜长梦多。”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这样,金盛,你明天带一个小队。大虎,你明天一早去找许大茂,让他去废品站。记住,他的任务就是确认铜件在不在,废品站里有多少人。不要打草惊蛇,出来报告就行。”
“是!”李大虎和张金盛同时应道。
“确认之后,如果属实,你们立刻就行动。人悄悄押到羁押室。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
从邢处长家出来。张金盛拍拍李大虎的肩膀:“大虎,这次要是真能破案,你是头功。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有的忙了。”
李大虎到食堂吃完晚饭。
回到小院,把许大茂说的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确定没有记错。
一切准备妥当,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明天的行动方案,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以及应对措施。
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上午李大虎找到许大茂办公室。许大茂看到李大虎来了
抓起桌上的麻袋——里面是准备好的废胶片。
“走!”
两人出了厂门门,张金盛带着一个小队跟在后面,都带了手枪。
“大茂哥,记住,”路上,李大虎再次叮嘱,“到了那儿,就跟平时一样。看铜件在不在,院里有多少人,然后就出来,别多问。”
“放心,我懂。”许大茂点头,但神色有些紧张,“大虎,你说……不会有事吧?万一那老刘头……”
“不会。”李大虎语气肯定,“你只是去卖废胶片,很正常。他不会怀疑,也不会怎么样。”
听李大虎这么说,许大茂才稍微安心些。
四十分钟后,两人来到棉花胡同。胡同里静悄悄的,废品站的门还关着,招牌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我去敲门。”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拎着麻袋上前。
李大虎退到胡同拐角,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眼睛紧盯着废品站门口。
“刘老板!刘老板!开门啊!”许大茂敲着门,声音尽量保持平常。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老刘头披着件外套,睡眼惺忪地探出头:“谁啊?”
“我,许大茂。”许大茂笑着,“刘老板,我这有袋废胶片得出手,我下午还得下乡放电影。”
老刘头看清是许大茂,才打开门:“进来吧。你这放映员是个勤快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漫长。李大虎估摸着,进去五分钟了。正常卖废胶片,也差不多了。
他开始有些不安。难道出事了?老刘头发现了?许大茂露馅了?
正想着,门开了。许大茂拎着空麻袋出来,脸上带着笑:“刘老板,谢了啊!下回我还来找您!”
“行,慢走。”老刘头在门口挥挥手,关上了门。
许大茂快步走过来,一到拐角,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压低声音:“在!铜件还在!院里就老刘头一个人,我刚看见了,在棚子最里面!”
李大虎心里一松:“好!你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们!没人知道是你报告的,你自己也要保密。”
许大茂不再停留,迅速离开棉花胡同。
李大虎找到张金盛。
张金盛问“怎么样?”
“东西在,就老刘头一个人。”李大虎肯定地说。
“好!”张金盛“抓!”
“大虎,你带六个人,从前门进。”张金盛部署,“我带两个人堵后门。另外的的人外围守住路口。记住,动作要快,控制住人,搜出赃物,立刻带走。”
“明白!”
几人分成两组。李大虎带着人朝废品站走去。张金盛带人绕到后面。
到了门口,李大虎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老刘头的声音。
“刘老板,卖点废铁。”李大虎故意粗着嗓子说。
门开了条缝。老刘头看见是几个生面孔,刚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李大虎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老刘头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左脚上前别住对方的腿。
“哎哟!”老刘头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李大虎按倒在地。
两个队员立刻冲进去,反剪老刘头的双手,“咔嚓”铐上手铐。
“你们……你们干什么?!”老刘头挣扎着,脸色煞白。
“保卫处的!老实点!”李大虎亮出证件。
与此同时,后门传来响动,张金盛带人冲了进来。前后夹击,废品站被完全控制。
“搜!”张金盛下令。
队员们迅速行动。棚子不大,很快就在最里面找到了那批铜件——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一共六捆,每捆大概二十斤。
“队长,找到了!”赵铁柱喊道。
张金盛走过去,拿起一块铜件,翻过来,背面果然有轧钢厂的钢印,虽然被锉过,但痕迹清晰可见。
“人赃并获。”他冷冷地看向老刘头。
老刘头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道:“我……我不知道……那是别人卖给我的……”
“少废话!”张金盛厉声道,“带走!”
老刘头被铐在羁押室的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软着。
李大虎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刘老板,”李大虎开口,“咱们长话短说。东西我们找到了,人赃并获,抵赖是没用的。你现在要做的,是给自己争取个宽大处理。”
老刘头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真不知道那是贼赃……他们说是厂里处理的废料……”
“废料?”李大虎拿起桌上那块铜件,在手里掂了掂,“轧钢厂出来的新铜件,连氧化层都没多少,你收废品这么多年,分不清废料和新料?”
老刘头不说话了,头垂得更低。
“跟你交易的人,是谁?”李大虎问。
“我……我不知道名字……”老刘头声音发颤,“就是两个人,用自行车驮来的。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不怎么说话,交了货,拿了钱就走。”
“两个人?”李大虎心里一动,“长什么样?仔细说。”
老刘头努力回忆着:“一个……个子大概……这么高。”他抬起没被铐住的右手,比划了一个到李大虎耳朵位置的高度,“有点瘦,脸有点长,眼睛不大,看人时喜欢眯着。另一个……个不高,但挺壮实,看着有把子力气。”
“他们一般什么时候来?有固定时间吗?”
“没……没有。”老刘头摇头,“都是突然来,有时隔半个月,有时一个月。都是下班之后,天擦黑的时候。”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十天前,就这批铜件。”老刘头说,“那天也是两个人一起来的,瘦的那个推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麻袋。壮的没进来,在门口望风。”
别的他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