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还活着。”
陌生男人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医疗区外的人群。
陆沉拔掉手臂上的修复喷头便追。
“治疗还没结束!”苏小雨在身后喊。
他已经撞开隔帘。
走廊里全是刚结束联测的学生,红、蓝、灰三种校服混在一起。那个男人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外套,背影却始终隔着十米,像提前知道陆沉会从哪条缝隙穿过。
“小影。”
没有回答。
“帮我看他走哪。”
意识里一片寂静。四门功法从男人出现的那一刻便同时失声,身体里的气血也像撞进一段错误河道,时快时慢。
陆沉只能凭自己追。
男人拐入安全通道。陆沉推开防火门,楼梯间空无一人,只有下方传来三次轻响。
咚。咚——咚。
两短,一长。
他向下冲了两层,声音却忽然从上方出现。等他折返,楼顶的门刚刚闭合。
“别追!”
韩镇海赶到,一掌压住门把。
“他认识我爸。”
“所以你更不能一个人追。”
“他说我爸还活着。”
韩镇海的手停了一瞬,随后推门。楼顶只有风,水泥地面上没有脚印,东侧护栏外是十二层高空。
男人不见了。
监控中心很快传回结果:医疗区、走廊、安全通道都没有拍到黑衣男人。录像里,陆沉突然看向门外,随后独自冲出隔帘,像在追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韩镇海将两段画面并排播放。
陆沉看到男人时,画面右上角恰好跳过十三秒。
不是黑屏,也不是卡顿。时间从16:42:08直接变成16:42:21,画面中的其他人却自然衔接,没人凭空移动。
只有男人被那十三秒完整抹掉。
“昨晚二层监控也是十三分钟。”陆沉说。
“别把两个数字强行联系。”
“您信吗?”
韩镇海没有回答。他在楼顶排水口旁捡到一张薄薄的金属片,只有指甲大小,上面刻着c-17。
和磐海合同里的采集站编号一致。
金属片背面有一道被反复摩擦留下的浅痕:两短一长。
韩镇海把它装进证物袋:“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交给我。”
“我也去c-17。”
“你刚拒绝合同。”
“拒绝卖身,不等于不调查。”
“你调查的资本是什么?”韩镇海转身看他,“气血101?一次不稳定的四响?还是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敢回你的几门功法?”
陆沉脸色一沉。
韩镇海知道它们。
至少知道“它们”不是肌肉。
“您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只发现你每次战斗前都像在听人吵架。”韩镇海冷冷道,“至于你身体里是什么,我不想知道。能保护你,它就是功法;会把你带进黑潮,我会亲手废掉它。”
右臂深处,奔雷拳似乎震了一下,却仍没有声音。
韩镇海把一张纸质地址塞进陆沉手里。
城北,安平街47号。
“武考前别碰磐海。真想知道你父亲的事,先去找这个人。”
“谁?”
“周守义。黑潮撤离队退役队员,十二年前唯一按时回城的人。”
陆沉低头看地址。
纸背还有一句韩镇海手写的警告。
【如果他说不认识陆远山,立刻走。】
终端同时响起提示。
磐海资源公司再次发来合同,这次没有三十万元,也没有淬体液,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远山站在c-17采集站门前。
拍摄日期是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