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夜刀法没有招式表。
周守义只在地面画了一条白线。
“站在线后。什么时候能一刀跨过去，什么时候算入门。”
陆沉看着脚前十厘米的距离：“走过去？”
“出刀以后过去。”
“有什么区别？”
黑刀骤然落下。
陆沉胸前衣服裂开，刀锋停在皮肤上一毫米。周守义明明站在三米外，出刀前也没有向前移动，可那条白线像被刀势瞬间抹去。
“刀先决定你要到哪里，身体再跟上。”
这句话和秦岳教的突进相似，却完全不是一种逻辑。奔雷步让重心先出去，脚接住身体；斩夜刀则要求目标、路线和结果在出刀前全部确定。
一旦出刀，不能改。
人格化功法擅长临场提醒，斩夜刀偏偏拒绝任何中途修正。
“我只教一刀。”周守义说，“向前，斩断白线。今天做不到，以后别来。”
陆沉举刀。
奔雷拳强行让右臂加速，老金紧接着固定手腕，老九调整呼吸，小影寻找周守义没有注意的角度。
四门功法虽然罢工，却一致想阻止新功法进入身体，结果同时插手。
刀锋落偏，砸在白线左侧。
“再来。”
第二刀更快，也更乱。奔雷拳的爆发将刀尖带得上扬，老金怕手腕受伤又收回两分力量，黑刀只带起一阵风。
周守义说：“你不是在出刀，是在开会。”
第三刀前，陆沉闭上眼。
“全部停。”
【刀法危险。】老金说。
“停。”
【它的路线不允许纠错。】老九说。
“所以由我承担。”
【你会选错。】奔雷拳说。
“那也是我的选择。”
四门功法第一次不是主动罢工，而是被陆沉逐一请出身体控制。
没有呼吸节奏，没有力量提示，没有死角。
黑刀忽然变得很重。
陆沉只看白线。他要到线前，刀要落在线后，中间没有第二种结果。
吸气。
踏步。
出刀。
刀锋砸中白线，身体仍停在线后。
失败。
第四刀，脚跨过去，刀落在身侧。
失败。
第五刀，手臂和脚步同时抵达，力量却在落点前散掉。
周守义没有纠正，只在一旁磨刀。
到第四十七刀，陆沉右手虎口裂开。老金几次想接管止痛，都被他拒绝。第五十九刀，前臂开始抽搐。第七十三刀，他连刀都举不稳。
“到此为止。”周守义说。
“还没到晚上。”
“我说的今天，是你的身体今天还能承受的次数。”
陆沉换左手。
“规则没说必须右手。”
周守义磨刀的动作第一次停下。
左手不会奔雷拳的发力习惯，也没有老金反复修正过的结构。它笨拙、缓慢，却完全属于陆沉自己。
第一刀，落空。
第十二刀，跨线太早。
第二十六刀，刀与脚终于同时越过白痕。
没有劲风，没有巨响。
白线中央却出现一道干净缺口。
【检测到新功法修炼行为。】老九的声音重新出现。
【无法解析运行路线。】
【无法代替决策。】
奔雷拳不服：【太慢。】
老金说：【但没有受伤。左手那次没有。】
小影轻声道：【他没看我们。】
斩夜刀法没有醒来。
它像一块冷铁，对其他功法的评价毫无反应。
周守义捡起被斩断的白线粉末：“明天不用来了。”
“我过线了。”
“所以不用来。”
他将一把真正开刃的短刀和半页残谱扔给陆沉。
“武考时遇到功法替你做选择，就用这一刀问自己。”
“问什么？”
“到底是谁想活。”
陆沉走到楼梯口时，周守义又叫住他。
“磐海的人已经知道你来了。”
地面卷帘门外，多出两道不属于修车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