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行。”邬忻瑶厉声拒绝道。
虽然林棉夏救过邬忻乐,还被她们带回流浪者基地,但她们对林棉夏这人的人品及来路一概不知。随随便便把一个陌生人带回家里,太危险了。
尤其是晚上休息的时候,一个人最没有防备的时间点,跟陌生人待在同一间屋檐下,可想而知有多么危险。
“那小林姐今晚住哪?”邬忻乐仰着小脸问自己的母亲邬笑雯。
她心底已经不再惦记坚果奶酪包了,只关心林棉夏今晚有没有休息的一点。
“你不用担心,小酒馆那边还有空房间。所有来流浪者基地暂住的幸存者,都住在那里。”邬笑雯抬手指了一个位置。
在主了望塔的左右两翼,各建了一座稍微矮点的了望塔,用空中廊道与主塔相连。
邬笑雯的手就指着其中一座了望台。
“小酒馆。”林棉夏抬手摸着下巴,微微点头。
她们一起转身往回走,想要前往左右两边的了望塔,需要通过主塔的空中廊道过去。直接过去还要绕远路,下山爬山,很麻烦的。
且雨天路滑,更加不方便。
“小林姐,晚安。明天见。”重新爬到主塔的一层,邬忻乐依依不舍地与林棉夏挥手道别。
“晚安。”林棉夏脸上挂着有些笑得僵硬的脸,挥手与邬笑雯母女三人道别。
看着那母女三人的背影消失,林棉夏脚步有计划地一拐,走进那间售卖睡袋的店铺。
老板已经准备关门了,看到身穿黑色雨衣的林棉夏,身上还挂着雨水就走进店里,眉毛不悦地皱起,“站住!我要关门了。你再继续往前走,我要喊安全员了。”
林棉夏停下脚步,从空间背包里抽出一把红色雨伞,声音客气地问,“老板,我能用这个跟你换两床冬季睡袋吗?”
老板看着林棉夏手里的雨伞冷笑出声,“一把破雨伞就想换两床价值五百积分的睡袋。同志,你在说笑吧?”
“老板,你仔细看看,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雨伞。”林棉夏单手握住雨伞,往老板面前凑近一点。
当老板看到游戏提示里,整个人都不淡定了,“‘不晴天’雨伞。”
“换不换?”林棉夏问。
“能换,但只能换一床夏季睡袋。”老板说这句话时,眼睛粘稠地盯在伞上。有了这个他就能开澡堂了,一名幸存者收5点积分,赚麻了。
“你也只能骗骗无知的幸存者,骗不了我。那些睡袋是点亮荒野求生技能的专属道具,夏季睡袋50点积分,冬季睡袋200点积分。不卖算了。”林棉夏背好背包,手里握着红色雨伞转身想走。
“不晴天”雨伞可比冬季睡袋贵多了,在积分商城售价888点积分。“炸屎你”25积分,冰霜符30积分,镇魂钉500积分。
根据“幸存者交流群”的幸存者推算,随着雨势渐渐变小,想在积分商场刷新出“不晴天”雨伞的概率更低了。
林棉夏手里的这把红色雨伞,是她后面又碰见撑伞水诡,杀死掉落的。
“等等,换。我跟你换。不过只能换一床冬季睡袋,一床夏季睡袋。亏死我了,亏死我了。”老板露出一脸肉疼的表情,连连嘀咕。
林棉夏更加无语了,“你想换,我还不乐意跟你换呢。我这个至少能换四床冬季睡袋。”
她说完径直走出那间店铺,也不管老板在后面又说了些什么。
那个老板心太黑了,林棉夏不想便宜了那种人。
她相信不用多久,“不晴天”雨伞的价值会远超一千点积分的空间背包。
店铺内的老板已经傻眼了,没想到林棉夏会这般决绝。他原本还想再讨价还价一会,用最便宜的价格从林棉夏手里换来那把“不晴天”雨伞。不曾想,居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很快重新振作起来。他心想,只要林棉夏今晚冻一个晚上,明天她便会自己想开的。
……
林棉夏从那间店铺出来后直奔主塔右翼的空中廊道,隔着雨帘感觉身后有人在喊自己,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昏暗的光线里只见一道身影快速朝她跑来,林棉夏刚做好防备的动作,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太好了,你还没有走远。”
一个用皱巴巴塑料袋仔细包好的东西塞入林棉夏怀里,“林小姐,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听我女儿说,你没有睡袋。这个给你,全新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邬笑雯说完不等林棉夏回应,又转身跑进黑暗中,模糊的身影在绵密的细雨中被冲散。
几分钟后林棉夏站在两座了望塔之间的钢板网廊道,在二十五米的高空上,宽不到一米,两侧只有齐腰的铁链做的护栏。
风从廊道下方灌过去,穿过钢板网的孔洞,把她身上的雨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脚下的钢板网湿透了,每一步都打滑,她不得不放慢脚步,两只手各抓着两侧的铁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一整块漆黑的穹顶压在山脉上,连云层也看不见,只有雨丝在划破黑暗的瞬间,被廊道两端了望塔上微弱的应急灯照亮成一闪而逝的银线。
林棉夏350度的近视眼加夜盲,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显得更加举步维艰。
冷风再次从那些缝隙里呜咽地钻上来,带着山脚下腐殖土和雨水混合的味道。
很快林棉夏走到廊道的正中央,那一段的风最大。
两侧的铁链被吹得紧绷,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有人用湿手指在玻璃杯口缓慢地画圈。
林棉夏的雨帽差点被掀飞,她赶紧松开左手的铁链,按住雨帽。
就在这时,主了望塔的光毫无预兆地亮了。
那光不是慢慢亮起,是“嘭”地一下,像一颗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动。
林棉夏回身望去,塔顶装甲了望室四周,六盏大功率灯同时点亮。此刻六道紫色的光柱呈放射状刺入雨幕,照亮了漫天谢飞的雨丝,每一滴雨都在光中急速下坠。
六盏灯的光柱旋转扫描着山下的防线,光的扇面划过山坡上层层铁丝的尖刺,让每一根刀刃般的尖刺都反射出寒光。
几乎同一个瞬间,主塔左右两边稍矮的了望塔也亮了。
三座塔射出的光都是紫色的紫外线灯光,林棉夏站在空中廊道的正中央,被三座塔的光同时扫到,她的影子被三座塔的光撕成三个方向,投在脚下的钢板网上,彼此重叠又模糊成一片暗色。
林棉夏加快脚步,朝对面那座稍微矮点的了望塔前进。一只手按住雨帽,防止被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