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棉夏一下子瞪大双眼,这家伙简直自恋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了。
她冷着脸,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黑漆漆的枪口指着男人的额头,
“不想死的话,给我滚。还有,就你这样的货色,死了,也不足惜。你活着只是在糟蹋粮食,懂吗?懂事的话,就把脖子洗干净点,出门喂感染者。说不定感染者还会感激你,帮它们饱腹一餐。”
“你……”男人没想到林棉夏说话会这么狠,气得全身干巴巴的赘肉都在抖。
男人面黄肌瘦的,瘦得挂不住相,脸上松松垮垮的肉根本挂不住。
因林棉夏手里有枪,男人不确定枪里是否有子弹,只好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望着那名男人狼狈逃跑的背影,林棉夏越想越气,看了眼四周,小雨连绵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大家都在卖力爬又陡又峭的阶梯,她干脆抓起挂在背包上的复合弩,一箭射向男人的小腿。
“啊!”那名男人啊地惨叫一声,顺着陡峭湿滑的阶梯一路滚下去。
所有人都视线都被惨叫连连的男人吸引过来了。
“小林姐姐,太帅了!”邬忻乐真心地为林棉夏鼓掌喝彩。
邬忻瑶的脸上也展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伸手捂住邬忻乐的嘴,“小林姐姐,快跑!”
她们三人顺着楼梯一路小跑上去。
林棉夏护送两个小朋友回到她们位于主塔三层的集装箱屋子,并拿出之前兑换的菠萝包递给她们。
“小林姐姐,这是给我们的吗?”邬忻乐嘴唇微张,有点不敢相信林棉夏会送她俩菠萝包吃。
林棉夏点头,“谢谢你们肯信任我,带我来到这里。”
那天在路上,林棉夏曾好几次对邬笑雯母女三人起过杀心,怀疑她们在欺骗她,企图把她骗到她们的地盘,杀了她,并夺走她身上的所有物资。
邬忻瑶抿了抿干裂泛着死皮的嘴唇,试图将自己的视线从菠萝面包抽离,尝试了几次但失败了。
她声音挣扎地摇头,“小林姐,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你救了我妹妹,我本应该好好的报答你,偿还这份恩情。但我们家……太穷了。我们真的不能收。”
邬忻乐也用力点头,“姐姐说得对。如果妈妈知道会生气的。”
“没事的,我都已经买了。而且吃两个蛋糕太腻了,你们就当帮我解决一个。”林棉夏蹲下身去,把菠萝面包塞进邬忻乐手里。
邬忻乐看着手里松松软软的菠萝面包,又抬头,用怯生生的眼神望着自家姐姐。
邬忻瑶用力地朝林棉夏鞠躬,“谢谢你,小林姐。”
“客气了。”林棉夏站起身,按住邬忻瑶的肩膀,帮她的腰扶直,“你俩姐妹俩关好门窗早点休息,我走啦。晚安!”
“小林姐,晚安!”她们姐妹俩开心地朝林棉夏挥手,脸上也露出这个年龄阶段该有的真实模样。
流浪者基地的三座塔每晚都有紫外线大灯照射,不光惧怕紫外线光的感染者不敢靠近,连污染物也不敢轻易往这里凑。
住在这里虽然安全,但缺少了很多成长历练的机会。
但想起那个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子,林棉夏是真没招了。那玩意儿太吓人了。
站在通往右翼塔的空中走廊前,风吹动沉沉的铁链发出“咯吱咯吱”声。那声音既响亮又刺耳。
林棉夏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才踏出一只脚,为防止自己后退,她闭上眼的瞬间,又往前倒腾了几步。
十分钟之后,林棉夏才腿软地扒在右翼塔上的栏杆边沿,两只脚还在颤抖,手掌用力抓着冰冷的栏杆,仿佛失去知觉。
申屠黎明沿着垂直铁梯刚爬上起来,就看到扒在栏杆边的林棉夏,开口打趣道,“林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居然不恐高。”
林棉夏脸色苍白地抬起头,嘴唇还在颤抖,“能不能扶我一下,我站不起来了。”
“好的好的。”申屠黎明几步走到林棉夏身边,伸出粗糙的大手将林棉夏扶起来,扶到小酒馆门口,才松开手。
“看你长得瘦瘦巴巴的,跟竹竿似的,没想到手臂的力量感不错,还有肌肉。”申屠黎明露出欣赏的眼神。
林棉夏上下打量着,虽然高大壮,但身上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申屠黎明。跟申屠黎明比,她确实像竹竿没错。
申屠黎明推开小酒馆的门,从包里翻出一把手电筒,他对林棉夏道,“林小姐,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进去里面开灯。”
“好的,谢谢屠苏先生。”林棉夏手扶着铁皮墙,有气无力地道。
“我……我姓申屠。你不要擅自做主为我改姓。一天改两次姓,过分了。”申屠黎明脸上既无奈又无语。
“抱歉,我这人有记名字困难症。”林棉夏一脸抱歉地笑着。
“行吧,我尊重你的困境。你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怪毛病吗?”申屠黎明放下内心的纠结,十分同情地看着林棉夏。
“脸盲算吗?”
申屠黎明脸上带着笑,摆摆手显然不信,“你脸盲怎么还能记得我?”
“你脸上的疤,太有个性了。”林棉夏指着申屠黎明脸上歪歪扭扭,如蜈蚣爬行的疤痕。
“我脸上这条疤,是钟尔冬那个女人缝的。”说起这件事申屠黎明忍不住磨牙,命是救下了,但脸也彻底毁容了。
他还记得当时的画面,他满脸是血,钟尔冬那个女人豪迈地掏出一根缝衣针,让他忍着点,如果毁容了算申屠黎明的。当时申屠黎明还觉得挺有道理的。
但他俩都忘了,钟尔冬是个从来不干针线活的人。
缝完,钟尔冬盯着申屠黎明脸上的缝合线,看了三秒,犹豫地说道,还凑合吧,只能这样了。
旁边的队友个个目瞪口呆,又不敢开口反驳。
醒来的申屠黎明照完镜子,晒干了沉默,无语凝噎地望着钟尔冬故意假装忙碌的身影。
“钟领主的手艺真是不错。”林棉夏说完,看着申屠黎明瞪大双眼的反应,才领悟过来,他不是让她夸的意思。
“呵呵。”林棉夏尴尬地笑着,“你这样看起来更有男人味了。”
“唉。”申屠黎明深深地叹口气,举着手电筒走进屋内。
确认小酒馆内的灯全打开了,林棉夏才抬脚走进去,脱掉身上的黑色雨衣挂在门边的墙壁上。
她走到吧台旁坐下,申屠黎明洗干净手后,为林棉夏倒了半杯酒,“你不会喝酒,倒半杯就行。暖暖身子。”
“免费的吗?”林棉夏伸出去的手,又紧急撤回。
“免费免费。”申屠黎明再次叹气,想从这个女人身上赚点太难了。跟钟尔冬那个家伙一样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