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棉夏把掌心贴上去,用力推开门。
门轻轻地开了,外面是绿油油的草。风拂过草尖,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天空是浅蓝色的,有云。
远处还有鸟鸣。
林棉夏连滚带爬地快速钻出狭窄的通道,反手将木门关上。在她关上门的瞬间,能看到无数个带着咒怨表情的“林棉夏”,也想钻出那个通道。
林棉夏才不管那些呢,将叼在嘴边小南瓜灯取下来,别在腰上。
她张开双臂,准备迎接通关——
风突然停了。鸟鸣声也像被人掐断了喉咙,戛然而止。
林棉夏赶紧低头查看,脚下的草根在迅速枯黄萎缩,泥土龟裂,裂纹蔓延向更远处。
林棉夏再次抬头,天顶的云凝固成铅灰色,像一张画布被人从中间撕裂。
脚下一软,地面已经碎裂成无数浮动的方块,每一块都在缓慢旋转。
眨眼间林棉夏摔进第五个房间,这次是彻底的天旋地转。
房间没有地板,没有墙壁,只有六面全是镜面的正方体空间,而林棉夏悬在正中央。
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一模一样的镜面,每个镜面里都映着同一幅画面——林棉夏蜷缩着身体飘浮在空中,四周是密密麻麻、缓慢旋转的镜面碎块。
一块碎镜从林棉夏面前飘过,林棉夏好奇地伸手拨弄它,指尖触到瞬间,整间屋子的重力轴猛地翻转。
林棉夏原本的“下方”变成“右方”,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甩向一侧的镜墙。还没撞上去,重力又翻了。
这次翻向“上方”,林棉夏在坠落与上升的交替中被来回抛掷,肋骨撞上镜面的脆响与失重带来的眩晕混在一起。
第一次死撞碎镜面后,被无数尖锐的镜片从四面八方穿刺。
·理智值:79/165
再次睁开眼,林棉夏的身体又悬浮在镜面空间的正中央,她蜷缩着身体尽量不动。刚刚就因为手贱,又害死了自己一次。
但重力每隔三十秒会自主翻滚一次,方向随机。
林棉夏像一颗骰子被反复掷向不同方面的镜面,摔了七次之后脊椎断了。
·理智值:69/165
第三次复活,林棉夏仔细观察了每一次翻转前的征兆。某一块浮动镜片会在翻转前亮一下,方向朝向哪里,重力就翻向哪里。
规律是明白了,但那些碎镜片太多了,根本无法提前预判所有的光亮信号。
·理智值:59/165
这次死亡是头部撞击。
第四次复活,林棉夏索性放弃躲避,让身体在被抛掷的过程中主动寻找角度。
在重力翻转的瞬间,如果林棉夏顺着惯性的方向扭转躯干,触墙时受到的冲击会减轻很多。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时机。
林棉夏练了五次,也死了五次。
·理智值:10/165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留给林棉夏喘息,及反复练习的时间。
林棉夏在一次翻转中成功地在触碰墙前调整了姿势,用肩膀卸掉大半的力道,趴在了镜面上。
在她脸颊贴着镜面的一瞬,上面没有映出林棉夏的脸,而是映出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一扇门。
重力又要翻了。
那块预示碎镜在左上方亮起。
林棉夏算准方向,在翻转的瞬间朝镜中通道的位置猛扑过去。
身体穿透了镜面,寒冷的水浸没头顶,林棉夏呛了一大口,拼命往上蹬。她无比庆幸自己会游泳,不然今天要彻底折在这里了。
林棉夏浮出水面的瞬间,空气灼热得烫肺。她赶紧爬上距离她最近的一根石柱上。
第六个房间是一片翻滚的岩浆海,只有无数根石柱露出液面,冒着白烟,间距极远。
唯一的好消息是房间里没有风。
林棉夏忍不住在心底咒骂小丑,到底还有多少关,回答我!
林棉夏需要跳到对岸。从这里到对岸,大约有三十根石柱。
第一根很容易,林棉夏轻轻松松就抬脚跨过去了。第二跟稍微远了点,但对林棉夏而言也是一点难度都没有,她腿长,便跳过去了。
随着石柱的距离越来越远,林棉夏每次跳都要寻找合适的接力点。根据岩浆液面高低缓慢波动,低潮时某些石柱中间会露出一截浅浅的暗礁。
林棉夏必须等岩浆液面降到最低的那一秒才能起跳,暗礁露出巴掌大一块,她踩上去,借力,跃起。
每一次起跳都是一次赌命,脚掌只要偏出石柱边缘一厘米,就没了。
林棉夏就失败过一次,好在她掉下去时,理智值已经悄然增长到11点了。
林棉夏蹲在复活点的石柱上,看着原本血肉模糊的手掌恢复如初,盘算着,等理智值升到11点,再开始跳。
当灼热的空气吸入肺里,林棉夏感觉窒息得快要无法呼吸,再不行动五脏六腑就要熏熟了。她只好咬牙赶紧跳。
终于林棉夏站在第三十根石柱上,前方没有岩浆了。干燥的灰烬地面延伸出去,灰烬深处埋着半截铁制门框。
林棉夏跳下石柱,脚底传来灼热的痛觉,这一路走来鞋底已经磨烂了。手指头已血肉模糊,耐磨手套也报废,脸上还挂了彩。
她一时分不清该心疼自己命苦,还是鞋子、耐磨手套跟着她过得很苦。
她的脚在灰烬地面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模糊血脚印。
推开那扇扭曲的铁门,林棉夏跌进了第七个房间。
这次的屋子更小,只有一平米的空间。墙壁是血肉质的,温热柔软,随着某种节奏缓慢搏动,像一颗巨大心脏的内壁。
正中央一把椅子,椅子上放着一张扑克。林棉夏弯腰拿起查看,皮开肉绽的手指在上面留下斑斑血痕。
那是一张全黑底色,边缘泛着暗银色,图案像是用炭笔潦草地勾勒出小丑轮廓,嘴角下垂到几乎和下巴连成一线。
小丑牌:小丑不在乎输赢,它只在乎有趣。
·技能一:丑面凝视,晕眩对手十秒,冷却一小时。因为小丑说“老瞪人,眼疼”。
·技能二:******
·技能三:******
·技能四:******
“这难道是小丑赠与我的武器?”林棉夏疑惑地问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