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
复习进度表上，今天的任务是行测逻辑判断和资料分析。
但她做了三道题就停下来。
脑子里一直在转泄露链条。
老宅助理→鑫禾咨询→赵桂芬。
老宅助理→林家邻居→赵桂芬。
时间线吻合。
人物关系吻合。
后续行为吻合。
但就是差一环。
差一个能证明老宅助理指使中介去A大堵人的直接证据。
只要对方咬死只是正常商务联系不知道对方会去学校赵桂芬自己理解偏差，这条链就断了。
林知夏盯着表格看了很久。
最后在证据状态那一栏写：
间接证据充分，直接证据缺失。
突破口：赵桂芬证词或中介录音。
她写完，手机震了一下。
周砚礼发来消息。
【老宅那边开始删除通话记录。】
林知夏瞳孔一缩。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助理的外部联系记录被清理了一部分。】
【我昨天发给你的那份，是我提前备份的。】
林知夏看着这两条消息，手指收紧。
对方在销毁证据。
说明他们知道有人在查。
也说明，他们心虚。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备份文件还在吗？】
【在。】
【原件和复印件分开存了。】
林知夏看着原件和复印件分开存这几个字，忽然想笑。
这人什么时候学会她的存档习惯了？
她回复：
【幸好你提前备份了。】
【我也庆幸。】
【对方删记录，说明我们方向对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即使有备份，也只能证明他联系过中介，不能证明他指使中介去学校。】
周砚礼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需要赵桂芬的证词。】
【嗯。】
林知夏看着聊天界面，慢慢打出一行字。
【但我不能用钱买证词。】
【一旦我付钱，后面每一条真话都会标价。】
周砚礼秒回。
【我知道。】
【所以我没有建议你付钱。】
林知夏看着这句话，喉咙有点紧。
她本来以为，周砚礼会劝她先稳住局面钱不重要。
但他没有。
他只说：我知道。
这句话几乎就是在告诉她：他知道她为什么不能妥协，也支持她的选择。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
【那现在只能等。】
【等赵桂芬主动说，或者等对方再犯错。】
【好。】
周砚礼发来新消息。
【我这边继续查老宅其他接触记录。你专心复习。】
【分工明确，各守战场。】
林知夏看着各守战场四个字，弯了一下嘴角。
这位合作方，学习能力真的很强。
连她常用的表达都记住了。
她回复：
【知道了。】
然后是第二条。
【中午记得吃饭。】
林知夏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五十。
她正要回复，许南栀的电话打了进来。
夏夏，你在哪？
图书馆三楼。
别动，我马上上来。
许南栀声音很急。
你妈找辅导员了。
林知夏手一抖，笔掉在桌上。
什么时候？
刚才。她说你不接她电话，就跑来学校找辅导员，说你家里出事了，她需要见你
辅导员信了吗？
没有。
许南栀喘了口气。
辅导员让她先说什么事，她支支吾吾说不出具体事，只说家里有急事女儿不孝欠了钱
辅导员现在在核实情况。
林知夏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
你现在下来吗？
林知夏看着面前摊开的题册。
我现在去，就是配合她的节奏。
让辅导员按流程处理。如果辅导员要找我，我会去。但我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许南栀沉默了一会儿。
夏夏，你真的……
我必须硬一点。
林知夏打断她。
不然她会一直用家里有事把我拖进泥潭。
许南栀叹了口气。
好。那我陪辅导员处理。你安心复习。
挂掉电话，林知夏把这件事记进备忘录。
不可控：赵桂芬找到辅导员。
可控：按流程配合辅导员调查，不私下见面，不被情绪绑架。
她写完，手机又震了。
周砚礼发来消息。
【听说你妈去找辅导员了。】
【需要我陪你去吗？】
林知夏看着这句话，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停。
她还是拒绝了。
【不用。我不去。】
【让辅导员按流程处理。】
周砚礼隔了一会儿才回。
【好。】
【如果辅导员联系你，记得录音。】
【我在图书馆一楼。你需要我时再叫我。】
林知夏看着如果你需要，我在这几个字。
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谢谢。】
【但我现在真正需要的，是安静复习。】
周砚礼秒回。
【收到。】
【那我闭嘴。】
林知夏看着两个字，忍不住笑了。
这人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但她没有继续聊。
只把手机调成静音，重新拿起笔。
逻辑判断第四题。
某公司规定：如果员工迟到，就扣除当月奖金。已知小李本月奖金被扣除。
问：可以推出什么结论？
A. 小李本月迟到了
b. 小李本月可能迟到了
c. 如果小李本月没迟到，奖金就不会被扣除
d. 扣除奖金的唯一原因是迟到
林知夏盯着这道题。
如果A，就b。
已知b。
不能推出A。
因为可能有其他原因导致b。
她选了b。
然后忽然想到自己的处境。
如果老宅助理指使中介，中介就会去A大。
已知中介去了A大。
但不能推出老宅助理指使了中介。
因为可能有其他原因导致中介去A大。
比如赵桂芬自己联系的。
比如林耀祖自己找的。
比如中介自己判断的。
所以她需要排除其他可能。
或者，找到直接证据。
林知夏在草稿纸上写下三条。
赵桂芬证词：谁教她联系中介？
中介录音：谁给了A大的地址和时间？
林耀祖证词：他有没有主动联系中介？
写完，她拍照发给周砚礼。
【这是我的证据推进思路。】
【如果你有补充，可以告诉我。】
周砚礼很快回复。
【思路清晰。】
【我补充一条：老宅助理的银行流水。如果他给过中介钱，也能作为间接证据。】
林知夏眼睛一亮。
对。
钱。
如果老宅助理付了钱，就能证明他和中介不只是正常商务联系。
她立刻把这条加进列表。
老宅助理银行流水：有无向鑫禾咨询或相关人员转账？
加完，她发给周砚礼。
【这条很关键。谢谢。】
周砚礼隔了一会儿才回。
【不客气。先去见辅导员。】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做题。
下午三点，辅导员给她打了电话。
林知夏，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办公室吗？
方便。
林知夏收拾好东西。
我十分钟后到。
挂掉电话，她看了一眼周砚礼的聊天框。
最后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辅导员找我。我去办公室。】
周砚礼秒回。
【我在图书馆门口。】
【不跟你去，不替你说话。】
【但你出来时，我在。】
林知夏看着这三句话。
喉咙又紧了一下。
她没有回复。
只把手机收进包里，快步下楼。
路过图书馆门口时，她用余光扫了一眼。
周砚礼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她经过时，他把杯子放到台阶边的石沿上，杯口朝向她这一侧。
她进楼前又扫了一眼，他仍留在原地。
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至少有一个人，一直在。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
走进行政楼。
她可以的。
她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