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州，都督府。
林枫看着刚刚收到的邸报，上面那“副总兵”“平贼将军”的封号，只觉可笑。
“这崇祯，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随手将邸报扔进火盆，纸张卷曲，化为灰烬。
孙传庭站在下首，神色复杂。
“将军，朝廷终究是朝廷。这官衔……”
“孙副都督，”林枫打断他。
“你我都清楚，从我们打出延州城，打出‘华夏复兴’旗号的那一刻起，大明朝廷，就已经不是我们的效忠对象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安。
“李自成丢了粮草，折了多铎的前锋，短期内不敢再犯。但他在关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我们现在的兵力，还不足以一口吃掉他。”
“那将军的意思是？”
“围点打援，步步蚕食。”林枫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渭南、华州、同州。
“不攻城，只断粮道，烧屯田，逼他出关决战。他的兵是流寇，流寇最怕没饭吃。”
“可关中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我军坦克虽利，但若李自成倾巢而出，数十万流寇蚁附而上……”
“所以需要配合。”林枫看向窗外。
那里，一座新的厂房正在封顶。那是扩建后的“战车工厂”，烟囱比之前高了一倍。
“系统，”林枫在心中默念。
眼前的全息界面自动展开，建筑列表里，原本灰色的“重型坦克工厂”图标，此刻亮了起来。
没有提示音，没有弹窗，但林枫知道，条件满足了。
占领延州（二级基地），建成战车工厂（关键建筑），人口突破五千（历史事件：整合陕西流民）。
三要素齐备。
“建造重型坦克工厂。”
【指令确认】
【资源扣除：金属8000，能源5000】
【重型坦克工厂建造中，预计时间：10天】
资源再次见底，但林枫眼皮都没眨。
“孙副都督，传令各营：全军休整十日。十日之后，我亲自带装甲营，配合步兵，扫荡关中外围。”
“目标——拿下西安！”
“是！”
命令传下，整个延州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
匠作营的工匠们开始试制新型装甲钢板，那是重型坦克工厂投产后的第一道工序。
农政局组织民夫，加宽从延州到关中的官道，以便坦克通行。
学堂里，秦怀玉正在给高级班的学生讲《史记·秦始皇本纪》。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秦怀玉展开一幅巨大的手绘舆图，那是她根据古籍记载与林枫口述的夷人地名，结合多方考据还原的《上古华夏疆域全览图》。
舆图上，一条横贯东西的巨大陆块被标注为“华夏故土”，其范围远超现今大明疆域。
而大明所在的区域，在舆图上仅被标注为“南楚”，昔日大秦一统天下前的战国七雄之一，楚国的南部疆域。
“诸位请看。”
秦怀玉的教鞭点在舆图中央偏东的区域，那里用朱砂勾勒出“关中”、“中原”的轮廓，但旁边以小字标注着“西楚”、“东楚”。
“昔日秦王嬴政，奋六世之余烈，所扫灭的六国，齐、楚、燕、韩、赵、魏，其疆域远非今日可比。”
她的教鞭划过舆图。
“齐，临东海，疆土东至海岱（原世界山东半岛及更东）；楚，地跨江汉，南抵百越（长江中下游至中南半岛北部）；燕，据守北疆，囊括辽东、朝鲜（东北、朝鲜半岛）；赵，北逐胡人，拓土草原（蒙古高原南部）；韩、魏，地处中原腹心……”
学生们屏息凝神，看着舆图上那远超认知的辽阔疆界。
“而秦王扫平六国后，所建立的大秦，”
秦怀玉的教鞭重重点在舆图中心，那涵盖了几乎整个舆图的庞大疆域上。
“其疆土，西起流沙（西域），东至东海，北抵阴山、辽水（外兴安岭、贝加尔湖一带），南达象郡（越南北部）。”
“这，才是完整的华夏！”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年轻的学员们。
“而我们今日所居之地，”教鞭落回舆图东南一隅，那被特别圈出的“南楚”之地。
“不过是昔日大秦疆土的一角，是战国时楚国南部旧地。李自成所占的关中，朱家所守的江山，乃至张献忠肆虐的蜀地，在古舆之上，皆属‘楚地’。”
厅内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今日之关中，非李自成之关中，亦非朱明之关中。”秦怀玉的声音清越而坚定。
“那是我们先祖，秦王政，车同轨、书同文，奠定万世基业的华夏旧疆！是楚地，更是华夏不可分割之血肉！”
“哗——！”
热血，在年轻的胸膛中奔涌。目光，死死锁在那幅仿佛燃烧着先祖魂灵的舆图之上。
原来，脚下的土地，有着如此厚重而辉煌的过去。
原来，他们守卫的，不仅仅是几座城池、几亩田产，而是沉睡千年的汉家魂脉所系之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不知是谁，低声起了个头。
随即，零星的跟诵，汇成低沉而雄浑的合鸣，最后化作震天的怒吼。
“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声浪穿出讲堂，回荡在讲武堂上空，也回荡在这片被称作“楚地”，却孕育着整个华夏复兴希望的古老土地上。
秦怀玉收起舆图，望向窗外练兵场上那些墨绿色的身影，望向更远处西安城头的猎猎旌旗。
她知道，火种已播下。
只待东风起，便可燎原。
十日后，黎明。
重型坦克工厂的烟囱喷出浓烟，第一辆“虎式重型坦克”的轮廓，在晨光中显现。
88毫米主炮，倾斜装甲，700马力发动机。
在这个连红衣大炮都视为神物的时代，这就是陆地上的移动要塞。
林枫站在坦克前，抚摸着冰冷的装甲。
“指挥官，”林一走过来，一身崭新的墨绿色将官服，肩章是两杠一星（少校）。
“部队集结完毕。虎式坦克三辆，四号坦克十五辆，半履带装甲车三十辆，装甲兵五百，步兵三千，全部就位。”
“李自成那边有动静吗？”
“探马来报，李自成已调集十万大军，在西安外围布防。听说，他还请来了西洋顾问团，许以重金，要破我们的‘铁车’。”
林枫冷笑。
西洋顾问？不过是些拿着前装滑膛枪、还在玩线列战术的“初级工业化”军人。
用二战中期的虎式坦克，去打前装滑膛枪的线列步兵。
这已经不是代差，是时代碾压。
“传令，”林枫翻身上马（这是象征性的，他真正指挥还是在坦克里），“目标西安，进攻！”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
这一次，目标是整个关中，是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