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牛黄,她都能开一家药铺了。
艾草和牛黄不一样。
牛黄种下去,来年不会长出一头牛。
艾草倒好,种下去,明年能长出一大片。
她仔细瞧,发现草心还跳着微弱生机。
当下一咬牙,把艾草塞进了翠光两仪灯的内部世界。
这是灯内世界破碎后,第一个生命。
移植洪荒之物,她一向小心翼翼。
不是不怕,是不敢。
小身板,扛不住天道雷霆。
要说玩“试探天道”这一手,最溜的还得是西方那两位圣人。
三清女娲绑一块,也不如他们脸皮厚。
欠债的是大爷,欠功德的更是大爷。
他们硬是靠着不要脸,把规则玩到极致。
阿弥陀佛发四十八愿,观音菩萨立十二誓,药师佛许愿十二条,地藏菩萨发大宏愿,文殊普贤也各有十大十行……
人家把游戏规则吃透了。
道门这边?差得远。
不是本事不行,是脸皮不够厚。
女娲那丫头要脸,邓婵玉可不敢学。
艾草是她的战利品,她自己说了算。
这才敢放进灯里。
分身那边没事了,她心思又转回本体。
分身一破,法力直接炸开,省了二十年苦修。可这股混沌气劲带点疯魔味,不比玄门正统稳妥。整整四十九天,她蹲在密室里熬着,眼睛里的红血丝才慢慢消干净。接着又啃青阳真火,硬生生往赤阳神火上掰。
这速度是快,可代价也大。圣人要的不是个只会冲杀的莽夫,炼丹、炼器、布阵、遁术,一样都不能落下。她一天到晚转得跟陀螺似的,饭都顾不上吃。
神兽小队闯完祸拍拍屁股就走,留下满地烂摊子,让纣王和姬昌去头疼。
大商现在四面冒烟。
东边,东伯侯带着兵往东海平灵王身上砸。南边,邓九公跟鄂崇禹耗上了,打得稀里哗啦。朝歌心里有数,就让他们打个半死,既压着鄂崇禹,又不让邓家坐大。粮草发得刚好够撑两天,邓九公心领神会,干脆拖着打,一年多了还没分出胜负。南方州县天天往南郡送粮送甲送药,快被掏空了,再这么打下去,连喘口气都难。
北边,闻太师追着袁洪打。那家伙背后有妖圣白泽撑腰,识得山河社稷图,知道这宝贝的主人是谁,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自己像袁福通那样,一个照面就被卷进图里丢掉性命。干脆扔了宾州老巢,带着七十二路诸侯钻山沟,靠地形跟闻太师周旋。
北方全是沼泽,毒瘴横飞,闻太师兵法再牛,带的兵太多,碰上这种打法,也只能干瞪眼。天天写信催粮,朝廷那边差点 ** 得跳脚。
东、南、北三路开战,要是西岐再闹腾起来,朝歌真就焦头烂额了。
纣王跟群臣一合计,决定先搞政治打压。要是压不住,再动手。但朝廷的精锐不能动,得用附属势力的兵马顶上。
主意定了,直接拍板:让之前被袁福通围了两个月,上个月刚被闻太师救出来的北伯候崇侯虎暗中准备。只要西岐一反,立刻出兵讨伐。
这货残暴成性,治下百姓苦不堪言,二百诸侯里有七十二个翻了脸,罪责不小。商容、比干见了他就皱眉,正好拿来当炮灰。让他去打西岐,死多少人都跟朝歌没关系。
中谏大夫费仲又悄悄凑上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纣王一发话,天下诸侯立马捧上礼盒,堆得跟小山似的。
邓家那箱子一个接一个往宫里送,眼都快闪瞎了。
就苏护,愣是连个茶叶都没捎。
费仲看不惯,当场拍桌子:**“这老东西,该打!”**
纣王一听,眼睛一亮:**“好!就让他去西岐凑热闹!”**
诏书当天就下了,冀州城的守军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西岐城里,圣旨一到,满城哗然。
姬昌坐在大殿上,手心直冒汗。
没说要干啥,光叫进京——明摆着是想把他炖了当汤喝。
底下文武全傻眼了。
百十个儿子在边上盯着他,百姓们也挤在门口等消息。
没人说话,可眼神都在问:**你走不走?**
扛不住了。
哪怕知道是去送死,也得往前冲一步。
提前十年掀桌子,不是为了吹牛,是真 ** 到了墙角。
那天夜里,姬昌蹲在院子里搓手。
他不喊口号,也不写檄文。
只是轻轻说了句:**“行吧,拼了。”**
西岐的风,从那天起变了味道。
没喊“周”字,也没挂旗子。
南伯候鄂崇禹早这么干了,大家心照不宣。
名义上还是商朝臣子,背地里已经开始练兵、修城墙、囤粮草。
殷商势力压顶,四面开战,谁都喘不过气。
可姬昌觉得,机会还在。
天上那些老神仙根本不管。
十年?百年?对他们来说,跟眨眨眼一样。
他们更懒得搭理。
国力弱?打不过?活该。
天意是兴周灭商,但你得自己能扛住第一波炮火才行。
别指望我们三教派去替你冲锋。
元始天尊倒是看了两眼。
之前跪了半年的惧留孙,直接撵回山里,一句废话没留。
姜子牙求了又求,说不想当官,只想清修。
天尊挥手:**“滚。”**
没给法宝,没许仙位。
只丢了一句:**“成汤将尽,周室将兴。”**
然后就让他下山,去扶那个快倒的主。
哦?子牙也下山了?
惧留孙胖得像口大锅,黑脸皮厚得能当盾牌。在玉虚宫门口跪了半年,终于等来一句“起来吧”,他拍拍屁股就走,半点没摆仙人架子,笑嘻嘻往山下溜。
刚到昆仑山脚,迎面撞上个背麻袋的姜子牙。
这俩都是二代 ** ,一个比一个命硬。连十绝阵里连名字都没念完就嗝屁的邓华、秦臻,那也是二代。
可他们之间差得远。姜子牙一见惧留孙,手心冒汗,声音抖:“师……师兄,老师让我下山。”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直打鼓。
早上还在劈柴,中午就被叫去领任务。这不是正常下山,是赶出门。四十年没动摇过的心,今天全碎了。
惧留孙知道点封神 ** ,但跟元始天尊没那么铁,消息也不全。一听这话,眼珠子转了转,脸皮一咧:“巧了,咱碰上了就是缘分。要不要跟我去夹龙山喝两口?”
姜子牙脑袋空了。他记得元始天尊那句“兴周灭商”,可真让他当枪使?不乐意。
他是东海人,东伯侯那一脉,对殷商忠心得很。三十二岁才上山,人生观早定型了。求道不是为了当炮灰。
现在这世道,殷商占着天下中心,四大诸侯守四方。东边瞧不起西边,南人看不上北人。姜子牙生在海边,骨子里瞧不起西岐那地儿。
违抗圣命不敢,但拖一拖,找借口,绰绰有余。
“行,听师兄的。”他搓了搓手,压住翻腾的心。
夹龙山门喊了四五遍才开。山门一开,蹦出个矮墩墩的小老头——土行孙,年纪比姜子牙还大,修道一百年,胡子都快扎到地上了。
三天酒灌下来,姜子牙把知道的全倒了。封神榜、鸿钧、阐教暗斗,一件没藏。
喝得舌头打结,背起包就走,影子拉得老长。
土行孙蹲在门口,耳朵竖得笔直,听见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刻进脑门。
姜子牙一走,土行孙立马凑近惧留孙,嗓门压得低:“师父,那句‘周室当兴,成汤将灭’到底啥意思?我师叔连仙路都断了,凭什么能下山享清福?”
他差点把“换我上”三个字吐出来。
惧留孙眼神一沉。这徒弟脑子真榆木疙瘩。明着跟殷商干,因果线直接炸裂。阐教派姜子牙下去,不就是让他当炮灰,给那些二代三代铺路的?
心里骂了句蠢货,嘴上还得硬撑:“你师叔命薄,这辈子别想修仙了。老老实实练玉清 ** ,三花聚顶才是正道。”
顿了顿,又补一句:“等你机缘到了,自然也轮得到你。”
这话听着挺厚道,可土行孙耳朵早就不在了。
等惧留孙一闭关,他立马翻脸。
前头被韦护和金吒揍得满地找牙,现在见谁都嫌烦。修仙?呸,全是苦差事。
以前被申公豹一句话忽悠,立马偷了捆仙绳。现在机会来了,心一横,手一伸——禁制破了,绳子拿走,转身就走。
这人毛病一大堆:贪钱、好色、爱钻空子,小聪明不少,但脑子没大格局。最要命的是自恋,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申公豹说的“富贵”在眼前,百年师徒情分?一文不值。
他只信自己能抢到。
攥着绳子,脚底抹油,夹龙山转眼甩在身后。
下山后辨了方向,地行术一催,直奔西岐。
姜子牙说要去朝歌探路,他一听,眼睛一亮:对啊!先去西岐投靠,趁乱立功,天意在那边,这时候雪中送炭,功劳越大,好处越多!
富贵?还不手到擒来?
土行孙蹲在墙角,手里捏着块玉佩,眼睛眯成一条缝。
眼前三个姑娘围成圈,一个比一个水灵。
他搓了搓手,咧嘴一笑,心说这日子过得真舒坦。
修道?傻子才修!
邓婵玉那丫头脑子进水,姜子牙更是个老糊涂。
人间香火这么旺,谁还往山上爬?
朝歌那边,纣王拍案而起。
姬昌说年纪大了走不动,他直接掀了桌子。
命令一下,崇侯虎和苏护带兵十万,直扑西岐。
崇黑虎当先锋,弟弟冲在前头,杀气腾腾。
苏护领中军,郑伦管粮草,队伍排得像条长龙,尘土漫天。
西岐早有准备。
南宫适带着人练兵,九黎族的刀刃都上了阵。
铁器亮得刺眼,砍起来贼快。
老熊提了个怪主意:打仗喊“嘿吼”!
锣鼓一敲,人声一吼,整个营地像疯了一样。
士兵脸红脖子粗,吼得山摇地动。
南宫适乐了:这法子管用,士气拉满了!
姬昌八十五了,别说抡刀,走路都得扶墙。
长子伯邑考管后方,散宜生帮他盯着粮仓。
二儿子姬发统军出战,南宫适打头阵。
三子姬鲜守岐山,四子姬旦镇渭河。
一家子顶上,赢了,封侯拜相;输了,一起下黄泉。
邓婵玉不关心这些。
她只在乎一件事——命能不能保住。
前世那场瘟疫,真是要命。
吕岳撒丹药,全城人倒下,连她爹都喘不过气。
杨戬找神农讨药,三枚灵丹,武王独占一枚,剩下两枚分着救。
她心里嘀咕:
武王是吃得多还是命硬?
别人病得七窍流血,他躺床上还能喝汤?
她翻来覆去琢磨:
牛黄能解毒吗?
艾草有没有用?
夜里点灯,她把金大升给的牛黄磨成粉,
掺进符纸里,又加几根艾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