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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云仙鹤收拢双翼,姿态驯顺地缓缓落地,翅膀带起的风刮得沙尘飞扬。
楚萧从它背上一跃而下,那巨鹤立刻垂下脖颈,露出臣服的姿态。
这一幕落在周围无数修士眼里,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狞兽,天生高傲,从不向外界生灵低头,可眼前这只七级顶阶的狞兽,却对一个活人露出了顺从的模样。
“这人是谁?”
有人压低声音,目光在楚萧脸上逡巡。
收服狞兽——这种事搁在哪个时代都算得上头一遭。
而且这人的气质也太扎眼了,那张脸简直不像凡间该有的东西,俊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可翻遍记忆,也找不到任何关于这张面孔的线索。
“好俊啊……”
有女修忘了场合,低低地发出一声感叹。
连远处那八位镇世妖孽,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视线在楚萧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第一眼,几乎让人以为是看到了谪落凡尘的仙人。
可当察觉到他的修为境界后,那目光便齐刷刷地收了回去。
问鼎境后期。
还以为是个新冒头的妖孽,现在看来,不值得太在意。
不会有威胁的。
月神站在天月仙门的阵前,嘴角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还以为你不来了。”
周围的修士全都愣了。
记忆里,这位月神从来都是冷得像冬夜孤月,从没见她对谁露出过半点儿笑意,更别提主动开口打招呼了。
仙灵宫即将开启的消息传遍四方时,楚萧脸上挂着的笑意比春风还淡。
他迈步向前,落在月神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这副场景落在旁人眼里,像极了画卷上走下来的一对璧人,不少修士看得直愣神,心底暗自叹息过于般配。
目光扫过人群,楚萧脑海里浮现出之前翻阅的玉简内容。
他认出了四位人族镇世妖孽——九皇子、拓跋峥、永慧、南茉微。
单是从站姿和眼神判断,这几人的实力确实配得上传闻中那些名号。
视线转向妖族那侧。
青竹剑妖一族的竹时雨,环琅天境的雪妖,还有圣金牛魔族的牛陇,长相与玉简记录分毫不差。
尤其是那竹时雨,真真切切就是一根青竹,根须扎在虚空中,枝干轻轻晃荡。
不过它浑身散发出的剑气仿若实质,逼得附近修士都主动拉开距离。
竹时雨似乎感知到楚萧的注视,转了转滴溜溜的眼睛。
两根竹枝微微摆动,朝楚萧点了点头,叶片间挤出笑意。
楚萧挑起眉梢,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使对面站着的是妖族,他也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随即收回视线。
八位镇世妖孽齐聚于此,这仙府传承的争夺显然已注定血流成河。
楚萧暗自盘算,自己实力近来确实蹿升不少,真要下场争抢也有几分把握。
但这传承对他而言就是块烫手山芋, ** 不缺,武器也用不上,投入精力实在不划算。
还不如一棵百万年灵药来得实在。
当然若那仙府里头真有灵药,他也不介意动用宝贵的次数去搅和一番。
轰隆隆——
正思量间,天地剧烈震动起来。
缠绕在仙灵宫四周的雾气如同被无形的手撕扯开去,大片恢宏连绵的宫殿群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
“走!”
没等谁下令,各大势力的修士已经化作各色遁光破空而出,朝着仙灵宫猛冲。
月神侧过头,唇边浮起笑意:“楚长老,祝你好运。”
“月道友也一样。”
楚萧点头回应。
三大仙门的修士纷纷腾空,化作流光汇入那片涌向仙宫的洪流之中。
仙灵宫覆盖的地域极为宽广,足有方圆百里之遥。
这片区域并不仅属于那位仙府主人一人,相反,里头住着许多来历不明的存在。
行走在宫殿之间,时常能撞见早已枯朽的尸骨,横卧在石阶或廊柱下。
有人猜测,那些或许是仙府主人的仆从;也有人认为,这里曾经是一处势力盘踞之地。
笼罩仙灵宫的迷雾禁制,只会停歇短短一个时辰,过后便重新合拢。
时间不容丝毫浪费。
祥云仙鹤振翅疾飞。
它生来便是以速度见长的灵兽,在楚萧收服的十只灵兽中,唯有虚空蛇蟒能在速度上压它一头。
只是那条蛇蟒通体阴冷,瞧着有些瘆人,与楚萧的行事风格并不相衬。
一路掠过众多修士头顶,引来无数惊异的目光。
那些人愣了一瞬,随即咬紧牙关,拼命催动身法,不愿落在后面,生怕错失机缘。
楚萧立在仙鹤头颅之上,开口问道:“我听雷蛟说过,即便相隔极远,你也能嗅到灵药的气味,可是真的?”
“是的,吾主。”
仙鹤的嗓音偏中性,语调沉静,透着一股厚实稳重的意味。
楚萧满意地颔首:“很好。
从现在开始,替我搜寻灵药。”
月神交给他的玉简里虽也记载了一些关于仙灵宫的信息,但那些内容大多是众所周知的寻常东西,并无特别之处。
想要寻得真正的至宝,终究还得靠自己。
仙鹤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逐渐泛起细碎的莹光。
片刻后,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然转向西北,压低身形急掠而去。
轰轰轰——
当仙鹤落下的那一刻,四周已到处传来剧烈的碰撞声。
修士们彼此厮杀争斗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当中还夹杂着妖族的嚎叫。
好在仙灵宫的殿宇群皆有禁制守护,即便问鼎境大圆满的修士全力出手,也无法在那些墙壁或石柱上留下丝毫痕迹,坚硬得令人咋舌。
楚萧从仙鹤背上跃下,微微咋舌:“打得真够热闹。”
五颜六色的法术光华将整片苍穹涂抹得斑驳陆离。
他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面前的宫殿。
祥云仙鹤的感知指引着他,目的地就在此处。
宫殿深处,腐朽的气味混着尘埃钻进鼻腔。
楚萧站在门内,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蒙着灰的瓶瓶罐罐——它们大多歪倒在木架上,罐口敞着,里面什么也没留下。
脚下传来的触感是某种质感坚硬的地砖,不知踩了多少年月。
他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剑柄上,指尖摩挲缠着的皮革,往前走了几步。
正 ** 那座炉子很显眼。
表面遍布裂痕,像一张被撕碎又勉强拼起来的蛛网。
光线从裂缝里透出来,泛着一种暗红色——那是某种金属经年累月被火焰炙烤后才留下的颜色。
楚萧靠近时,鼻腔里那股腐朽味变得更重,转而夹了一丝焦糊,像是烧过的东西在潮湿里捂了很久。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法力,点在那炉身。
咔嚓。
声音不大,但很脆。
炉身以那一点为中心,裂纹瞬间扩散开来。
碎片顺着膝盖高的位置滑落,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扬起一阵灰。
灰烬堆里露出一角反光。
楚萧弯下腰,指腹蹭过那块巴掌大的晶体表面。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节往上爬,像摸到了深冬结冰的河水。
他将它拈起来,拇指擦掉上面的黑灰,露出半透明的内部——一株人参蜷在里面,根须盘绕如老树的根系。
九道银纹从参身上依次排开,每一道都泛着冷光,像月光落进了石头里。
九十万年。
他胸腔里跳了一下,呼吸在那一瞬间压得极轻。
原本以为能碰上六十万年的已经算是运气,没想到这座宫殿的第一件东西就把预期砸了个粉碎。
楚萧把那块晶体举到光线下,符文像活过来的虫子一样从表面游过。
他眯着眼,脑中浮现出这个名字——神源石。
听说这东西是天生的封印材料,分量越大封得越牢固。
这块巴掌大的,已经够锁住眼前这株参了。
指尖的温度被石头一点点吸走。
楚萧将它收进怀里,望着满地狼藉的碎炉,脑子里转过另一个念头。
仙灵宫的主人是来真的。
第一株就九十万年,那百万年的……会不会也藏在某个角落里?
他没再想下去。
空气中那股腐朽味被扬起的灰盖住了大半,他转身往外走时,身后的碎片堆里,还有几点暗红色的光在跳动。
细小的石块躺在掌心,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
这东西能锁住魂魄的活性,让万事万物不被岁月磨灭——许多宗门都用它来存放高年份的药材。
只是可惜,神源石的个头从来都长不大,就像现在捏在指间的这一块。
总有人在私底下议论,倘若能找到足够大的神源石,是不是能把一整具肉身连带神魂都封存进去,熬到下一个纪元再重新醒来。
没人验证过这个说法。
因为从古至今,谁都没见过超过巴掌尺寸的石头。
楚萧的眉眼间浮出一抹认可的神色。
刚踏进这地方就撞上好东西,怎么看都是个不错的开头。
他期望后面还能再捞到些别的。
时辰不宽裕,他不打算继续耗在这间屋子里,把神源石收进囊中,转身跨出门槛。
他翻身跃上白鹤的脊背,吩咐这头坐骑继续往深处探药。
鹤翼舒展,凭着天赋感知开始向四周扩散。
轰隆声从仙灵宫深处不断滚来,灵力碰撞的余波也一阵接一阵。
宫殿里的厮杀已经白热化,每过一个呼吸都有人在战斗中倒下,或彻底失去气息。
伤亡的速度远远超过前几天加起来的规模。
倒也不奇怪,造化多的地方,向来都藏着要命的陷阱。
楚萧没分神去看那些打斗,只专注着自己的搜索路线。
路上他遇到几拨人族修士被妖族群围困。
看在同属人族的份上,他让白鹤俯冲下去替他们解了围。
加上他那张过分好看的容貌,很快就有不少人记住了他,尤其是那些女修的目光,总在他身上多停几秒。
慢慢地,楚萧这个名字开始在人群之间传开。
半个时辰之后,楚萧从一座大殿里退出来,表情带着点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