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轧钢厂食堂。
何雨柱系好围裙，袖子利落挽到胳膊肘，正低头清点今天的食材。
“柱子！柱子！”
脚步声噔噔噔响，李卫东一溜小跑冲进后厨，脸上带着急色。
何雨柱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我叔喊你赶紧去厂部办公室！”李卫东跑得微微喘气。
何雨柱随手把铁勺搁在案板上，眉梢轻轻一挑：“找我？知道啥事儿不？”
“那我哪知道！不过我刚才出来，听见我叔在屋里哼京剧呢，听那调子心情好得不行，铁定是好事！走，我陪你过去瞅瞅。”
“行。”何雨柱随口应了一声。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后厨，穿过热热闹闹的厂区。路上工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匆，都忙着赶工干活。
走到厂部办公室门口，隔着木门，果真听见李怀德慢悠悠哼着京剧，调子拖得老长，听着心情就不错。
何雨柱心里大概有了底，抬手轻轻敲了三下房门。
“进来！”
李怀德洪亮的声音立马从屋里传出来。
推门进去，办公桌上堆着厚厚一摞卷宗，还有一叠刚下发的正式文件。李怀德一见俩人进来，脸上立马堆满笑。
“柱子，快坐！今天叔有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
何雨柱也不客气，上前拽过一把木椅，大大方方坐下。
旁边的李卫东反倒有点拘谨，老老实实站边上，心里七上八下的，好奇到底是什么好事。
李怀德这会儿心情极好，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撑着桌沿，眼睛都发亮。
“柱子！大功告成！吴局长那边效率真快，就两天工夫，照着咱们拿到的那份名单，潜伏的内鬼全抓着了，一个都没跑掉！”
说完，他见何雨柱神色平平，没半点激动的样子，便又兴冲冲接着往下说。
“还有咱们厂里这事，你功劳最大！我把你、王长山，还有保卫科所有出力的同志，全上报评优了！上面特别重视这次清查内鬼的案子，大力嘉奖咱们厂排查隐患、揪出破坏分子的事！”
“上面还专门点名批评了杨卫民！身为厂长，厂里藏着破坏分子，他居然啥都不知道，平日里监管松得很！这次要不是咱们狠抓安全生产、挖出这帮蛀虫，后果不堪设想！耽误生产都是小事，真要是再闹出工人重伤的事，他这个厂长根本担待不起！”
何雨柱淡淡点头，语气沉稳：“李叔，我也就随口提了几句想法，算不上啥大功。揪出这些祸害生产的内鬼，本来就是厂里每个人的本分。”
“话是这么说，功劳该认就得认！”李怀德语气很肯定，“你立了这么大功，就得有奖励！之前杨卫民故意压着不让你复职的食堂主任，现在他再也卡不住了，过不了两天，你就能官复原职！”
旁边李卫东眼睛瞬间亮了，满脸高兴，连忙插嘴：“真的？柱子哥要回食堂当主任了？我可盼太久了！自打你被撤下来，食堂表面看着安稳，背地里乱得一塌糊涂，不少人暗地耍小聪明捞好处！”
李卫东心里门儿清，他这个食堂副主任，本就是李怀德给他安排的跳板。
他一向不争权不抢功，就踏踏实实配合干活。上头有人撑腰，出事轮不到他背锅，还能攒下任职履历，以后想调岗也方便。何雨柱回来主事，他只会更轻松，自然打心底高兴。
何雨柱看着俩人，浅浅一笑，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李叔，我咋安排都行。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就算一直在后厨打杂，我也一点不挑。”
李怀德被他这副想偷懒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指着他打趣：“你小子，净想偷懒！立了这么大功，还想混日子？不行，回头我非得给你多压点担子！”
何雨柱连忙摆手，故意一脸为难：“别啊李叔，我觉得食堂主任就挺好，不累不忙，干着自在！”
李怀德笑呵呵瞅着他，早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行了，别跟我在这演戏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安心等着复职上任。”
说到这儿，李怀德神色一正。
“另外我跟你说清楚，从今天起，食堂大小事务、后勤物资调度，你直接向我汇报，不用经过厂里任何人，包括杨卫民！”
就这一句话，直接把何雨柱划出了厂长的管辖范围！杨卫民对食堂的那点控制权，彻底架空了！
何雨柱心里暗爽，面上依旧平静点头。
玩笑过后，李怀德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重新坐回椅子，神色严肃下来。
“高兴的事说完了，现在有桩棘手的事，我得听听你的想法。就是贾东旭工伤事故的后续处理。”
李卫东站在边上，当场就懵了。又是特务大案，又是工伤纠纷，两件大事凑一块，他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只能安安静静站边上听着。
何雨柱心里飞快盘算着。
贾东旭这次重伤，根子是内鬼暗中破坏机床，但他自己操作马虎、状态不好，也有不小责任。落得半身瘫痪的下场，也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能不能躲过原本早死的命。
他面上半点波澜不露，故意沉吟了会儿，装作仔细琢磨的样子，把昨天用念力听见的贾张氏那点算计，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李叔，贾东旭的伤势我清楚，这辈子基本站不起来了。他们全家就靠他一份工资过活，现在顶梁柱倒了，以贾张氏撒泼蛮横的性子，铁定要闹到底。”
“街道办那边，向来偏向照顾困难户，肯定会出面调解。依我看，可以批一个顶替的工位，再补发一笔抚恤金，先把他们生计的事稳住。”
李怀德眉头一皱，直直看着他，语气带着疑惑：“柱子，全院谁不知道你跟贾家矛盾最深，你反倒还主动替他们家考虑后路？”
何雨柱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态度端正，公私分得明明白白。
“私怨是私怨，公事是公事，不能搅和到一块。”
“您刚立大功、受上面表彰，风头正盛，杨卫民全程啥功劳没捞着，还挨了批评，心里正憋着一股子火呢。”
“要是贾家没安置好，贾张氏到处上访撒泼、告状闹事，杨卫民绝对会抓住这个把柄大做文章，到时候咱们所有的功劳，可就全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