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全院还静悄悄的,贾家的房门“吱呀”一声先开了。
贾张氏睡得心满意足。心里打定主意,连脸都懒得仔细洗,随便抓了抓头发,拎着一只空粗布粮袋,快步冲到中院周建国家门口。
自打昨天宴席散了,周建国心里就悔得不行。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接济贾家,在院里落个体恤邻里、尊老扶弱的好名声。谁知道贾张氏贪得没边,当场得寸进尺,把他架在好人架子上下不来。
一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憋屈。
自己好心做善事,反倒套上了枷锁,成了没完没了的无底洞。
可没办法,昨天那番“邻里互助、有难必帮”的话是他当众说的,大度人设也是他自己硬立的。
全院街坊都看着呢,他要是翻脸反悔,立马就会传遍九十五号院,说新来的六级技工虚伪装好人、小气抠门。
面子里子,他一个都丢不起。
正窝在屋里暗自闹心,门外传来贾张氏刻意压低、却穿透力十足的哭穷声。
“建国兄弟,起来了没?嫂子跟你说两句话。”
周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暗骂:真是怕啥来啥。
他硬着头皮开门,脸上依旧绷着温和和善的样子。
“贾大嫂,这么早,有事?”
贾张氏立马变脸,一脸愁容堆得满满当当,垮着眉头连连叹气,往门口一站就开始倒苦水。
“哎呀兄弟,真不好意思大清早打扰你!可我们家是真撑不住了!”
“昨天那点肉,顶多给东旭润了润嘴,压根补不回来!家里粮缸早就空底了,今早连锅都支不起来,小棒梗饿得直哭,东旭躺在床上浑身发虚,直喊浑身没劲!”
她一边搓手叹气,眼神却死死往屋里瞟,盯着刚搬来的新粮物资,目的再明显不过。
“你是大好人,昨天席上你亲口说的,邻里互帮互助!你就行行好,接济嫂子一点粮食,救救我们一家老小!”
周建国看着她这副轻车熟路薅便宜的样子,心里又悔又烦。
但他心知肚明,全院指不定多少双眼睛在门缝里盯着。
昨天高调立了规矩,今天当众拒绝,只会落个虚伪打脸的下场。
万般无奈,他只能咬牙转身进屋。
墙角靠着他昨天刚置办、准备过日子的半袋粮食。
周建国心疼得直抽气,却还是硬生生把整袋粮食拎了出来,递到贾张氏面前。
“行了贾大嫂,你们日子确实难,这半袋粮你先拿回去应急。”
贾张氏瞬间眼睛放光,双手死死抱住沉甸甸的粮袋,压得胳膊发酸也舍不得松手,笑得满脸皱纹挤成一团。
“哎哟!建国兄弟!你真是活菩萨转世!还有苏大姐,你们两口子都是天底下最好的好心人!”
她抱着粮食美滋滋的,嘴上却不闲着,立马话里带刺,刻意阴阳怪气。
“哪像院里有些人,年纪轻轻就当了大干部,拿着高工资、手里有权有势,眼睛都长头顶上!一点也不顾邻里乡亲,看着旁人受难袖手旁观,冷血又无情!”
不用点名,全院谁都知道,她说的就是何雨柱。
周建国本就憋着一肚子闷气,被贾张氏这么一煽火,心头火气彻底被点燃。
他脸色一沉,语气带着笃定。
“贾大嫂你放心。今天是我第一天去轧钢厂正式报到上班。”
“昨天院里大伙说的事我都记着。何雨柱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却不懂尊老敬长、不愿帮扶困难邻里,这就是不对!”
“我今天到了厂里,肯定要跟领导好好说道说道!哪有当了干部,就目中无人、冷漠自私的道理!”
贾张氏听得大喜,连连点头附和,抱着沉甸甸的粮食乐颠颠回了家。一进门就跟秦淮茹显摆,把周建国夸上天,顺带把何雨柱狠狠数落了一顿。
上午,红星轧钢厂。
周建国收拾妥当,骑着自行车,揣着一肚子火气直奔厂区。
他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借着厂里领导的手,好好敲打何雨柱,杀杀这年轻人的傲气,顺带把自己仁义明理的好人设彻底坐稳。
到了电工组办公室,部门领导听说他是新来的六级高级电工,态度格外客气。
还没等领导安排工作,周建国抢先上前,一脸正色开口举报。
“主任,我今天刚入职,本不该多嘴,但实在看不过去。咱们厂食堂主任何雨柱,年轻当了干部,却太不会做人!”
“身为厂里干部,身居要职,却冷漠自私。院里邻居遭了大难、日子难熬,他分毫不帮,平日里更是傲气十足、不敬长辈,邻里口碑极差!”
他满心以为,自己是高级技术骨干,反馈的问题,领导必定重视。
可部门主任听完,脸上毫无波澜,只是淡淡笑了笑。
“老周,你刚来,不了解厂里情况。”
“何雨柱是李厂长跟前的红人,前段时间刚立过功、拿过厂里表彰,工作作风、个人能力都是全厂公认的拔尖。”
“自打他接管食堂,饭菜口味、卫生条件、菜品质量全都大幅提升,全厂职工都交口称赞。工作上挑不出半点毛病。邻里之间的私事,厂里不掺和,你也没必要多管。”
几句话轻飘飘把他打发了。
周建国当场僵在原地。
他非但没消气,反倒越发不服。
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何雨柱没问题,是自己部门主任怕得罪厂长身边的红人,故意和稀泥、装糊涂!
越想越憋屈,周建国转头直奔人事部。
找到人事部张主任,他原原本本又把何雨柱的“问题”复述一遍,控诉何雨柱不懂人情、不敬长辈、邻里风评差。
张主任越听眉头越皱,等他说完,直接不耐烦摆手。
“周建国,你是来上班搞技术的,不是来管街坊吵架拌嘴的!”
“何雨柱在岗兢兢业业,业绩达标、纪律合规,没有任何工作过错。邻里私事事关私人生活,不归厂里管,你这纯属多管闲事!”
“第一天报到,好好熟悉本职工作,别整天东跑西窜扯是非!”
一番话怼得周建国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
接连两处碰壁,周建国心里的憋屈彻底顶到顶点。
他实在不甘心,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干部,难道就没人能管得住了?
咬咬牙,他索性壮着胆子,直奔顶层厂长办公室,打算找杨卫民厂长讨个公道。
报上身份和来意,杨卫民一听他举报的是何雨柱,瞬间了然。
何雨柱近期刚为厂里立功受奖,是厂里重点培养的年轻骨干,工作能力没得说,压根不存在作风问题。
杨卫民不想多事,也懒得掺和这种邻里鸡毛琐事,脸色当场一沉。
“周建国!”
“你第一天入职,不踏踏实实熟悉岗位、钻研技术,上班时间到处乱跑、扯邻里闲话、诬告同事?”
“厂里高薪招你做技术骨干,是让你干活出力的,不是让你在厂里搬弄是非的!”
“念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次我不予处罚,下不为例!立刻回岗位工作!”
一通严厉训斥,直接把周建国骂得抬不起头。
从电工组、人事部,再到厂长办公室,接连三处碰壁。
没有一个人认同他的说法,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反倒人人都批评他不务正业、多管闲事。
周建国满脸通红,一肚子憋屈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退出办公室,蔫蔫回到工位。
整整一上午,他心里都堵得慌。
他死活想不明白。
明明就是何雨柱年轻傲慢、不懂尊老、不讲邻里情义!
为什么全厂上下,所有人都偏袒维护这个毛头小子?
这口气,他是彻底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