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上,周建国大手一挥,把桌上大半荤菜尽数倒进了贾张氏那只大号粗瓷海碗里。
刘海中手里拿着筷子,在盘底来回扒拉,连根肉丝都捞不着。他脸上还得硬撑着客套笑意,腮帮子死死绷着,心里憋屈得不行。
一旁的闫埠贵更是心疼得直抽气。
干咳两声,拐弯抹角的开口。
“周师傅,不是我小家子气。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肉票更是金贵得要命。”
周建国放下手里的勺子,脸上和善的神色一点没变,话说得格外冠冕堂皇。
“老闫,身外之物不值一提。街坊邻里过日子,最看重的是人心情分。贾家如今落了难,家里顶梁柱倒了,我们有能力搭把手,就绝不能袖手旁观。事事算计这点吃喝,那邻里之间还谈什么互帮互助?”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闫埠贵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这话都上升到邻里情分的高度了,他但凡再争辩一句,立马就成了冷漠自私、毫无同情心的小人。
闫埠贵耷拉着眼皮,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新来的六级电工,看着老实和善,嘴上功夫比当年的易中海还厉害,最擅长拿大道理压人。
刘海中见状,连忙凑上来附和捧场。
“周师傅这话在理!邻里本就该互帮互助,帮扶困难街坊是应该的!”
嘴上说得漂亮,可他手里的筷子依旧不死心的在空盘子里划拉,最后只能夹起一筷子清汤青菜,嚼得索然无味,满心憋屈。
侧边坐着的许大茂,原本心里还打着小算盘。
周建国资历深、辈分高,又是新来的体面人物,肯定会借着席面的由头,好好敲打一下在院里独来独往、身居干部职位的何雨柱。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醒起来。
照周建国这个做事风格,往后院里谁会卖惨、谁会哭穷,谁就能白占便宜。今天贾家能直接薅走整桌荤菜,日后指不定还能闹出多少讹人的幺蛾子。
贾张氏抱着满满当当的大海碗。贪婪地嗅了又嗅,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半点知足的意思都没有,反倒顺势卖起了惨。
不大不小的诉苦声,刚好让一桌人听得清清楚楚。
“周大哥,你是天底下难得的好心人!可我家东旭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要补营养!这菜虽香,可没有鸡蛋、没有细粮,天天喝稀粥,身子根本养不回来啊!”
秦淮茹坐在一旁,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急,偷偷伸手拽了拽贾张氏的袖口,压低声音劝阻。
“妈,别再说了,今天已经麻烦周师傅太多了,见好就收吧。”
谁知贾张氏一把甩开她的手,理直气壮的嚷嚷。
“我说的是实话!东旭好好一个壮劳力,为厂里出了事瘫在床上,我们孤儿寡母日子过得有多难,谁看得到?”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初衷很简单,就是借着接济贾家这件事,在院里立一个善良公道、体恤弱者的好人设。
可他万万没想到,贾张氏如此贪得无厌,当众得寸进尺,直接把他架在了好人的架子上。
现在进退两难,帮,就是无底洞贴补贾家;不帮,刚立起来的善良人设瞬间崩塌,还会落个冷漠无情的名声。
一旁的何大清看着这场闹剧,忍不住随口说了句实在话,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院子。
“谁家可怜我都懂,今天这席是周师傅的。要是谁家日子不好,都能当着主人的面,把待客的菜直接打包拿走,以后谁还敢在院里请客?谁请客谁吃亏,换谁心里都犯怵!”
一句话落地,院里瞬间鸦雀无声。
满院的碗筷碰撞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这句大实话,轻飘飘的,却直接戳穿了周建国苦心营造的温情假面。
周建国心头一沉,立马反应过来。
他不愿落个处事不公、纵容无赖的名声,干脆心思一转,直接转移矛盾,把战火引向了何雨柱。
他抬眼望向灶台边的何雨柱,扬声开口。
“柱子,你如今是轧钢厂食堂主任,正经厂里干部,见识比我们这些老工人广得多。我们刚才还闲聊,年轻人身居高位,更该懂规矩、敬长辈。你过来坐,咱们好好聊聊院里的邻里规矩。”
这话一出,闫埠贵瞬间眼睛一亮,连忙附和。
“对对对!柱子赶紧过来!周师傅是明理人,长辈提点你几句,也是为了你好!”
刘海中也立刻坐直身子,连连点头。
“没错!晚辈不懂事,长辈教诲,天经地义!”
许大茂身子悄悄往前挪了挪,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
他太了解何雨柱的性子了,年轻气盛、吃软不吃硬。
只要何雨柱脾气上来,当众顶撞一众长辈,今天这“目中无人、不敬长辈”的帽子,就彻底扣死了,以后在院里永远抬不起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灶台边的何雨柱身上。
面对一众长辈的施压,何雨柱依旧从容淡定,手上的活没停,隔着几步距离,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
“周师傅,尊老敬长的道理,我何雨柱从小到大一直记着,从来没忘过。但尊老不是无脑盲从,辈分也不是随便压人的理由,更不是借着长辈身份,随口编排、抹黑晚辈的借口。”
周建国眉头骤然皱起。
“柱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
何雨柱微微靠着灶台,神色坦然不卑不亢。
“厂里有厂里的规章制度,街道有王主任管着邻里纠纷。尊老守礼是本分,但不是无条件纵容。谁要是仗着长辈身份造谣生事、刻意挑事,别说院里闲谈,就算闹到厂里、闹到街道办事处,我也不怕说理!”
话音落下,周建国心里猛地一紧。
他昨天才刚搬来,刚刚跟街道主任王红霞打过交道,太清楚这位女干部的性子——铁面无私、不讲情面,最讨厌邻里挑事、道德绑架。
他刚来落户,根基未稳,万万不敢落下一个挑动邻里矛盾、倚老欺少的坏名声。
原本等着看何雨柱服软认错的闫埠贵、刘海中,瞬间蔫了大半心气。
搬出厂里制度和街道干部,这压力瞬间就不一样了,他们根本不敢再接话。
周建国脸上的尴尬藏都藏不住,只能强行挤出笑容,慌忙圆场。
“嗨,柱子你想多了!我们就是街坊闲聊,随口唠两句家常,哪是要为难你?别往心里去。”
何雨柱淡淡吐出五个字:“最好只是闲谈。”
这帮人最擅长拿邻里互助、尊老敬长当幌子,道德绑架旁人、肆意占便宜。
既然他们爱讲这套大道理,往后他有的是时间,好好跟这帮人掰扯掰扯,到底什么是真规矩,什么是假仁义。
经此一闹,席面的热闹彻底没了。
众人心里各怀心思,草草扒完碗里剩下的饭菜,纷纷起身散场。
贾张氏死死抱着怀里满满一大碗荤菜,走路都带着笑意,一路跟秦淮茹絮絮叨叨,语气满是得意。
“这个周建国,比以前那个假仁假义的易中海好说话多了!明天一早我就上门,跟他说说家里缺粮缺东西的难处!好人做到底,他绝对不忍心看我们一家老小挨饿!”
秦淮茹满脸无奈,满心不安。
“妈,今天已经占了人家天大的便宜了,再上门讨要,实在太不合适了。”
“有啥不合适的?”贾张氏满脸不屑,理直气壮,“邻里互助!这话可是周师傅自己说的!”
另一边,闫埠贵一路叹气回家,越想越憋屈。
本以为新来个高薪独居的高级技工,能抱上粗大腿,以后跟着沾光。
现在他彻底看明白了,周建国和易中海没有什么区别
刘海中心里也暗自嘀咕,满心失望。
原本想借着周建国的资历,稳固自己院里的话语权,可这人处事糊涂、纵容无赖,根本靠不住。
门口的许大茂靠着门框,盯着周建国紧闭的屋门,眼珠飞速转动,心里生出一条毒计。
直接靠周建国打压何雨柱,明显行不通。
那他就两边挑唆、浑水摸鱼。
一边悄悄撺掇周建国拿辈分规矩说事,继续针对何雨柱;一边暗中给贾张氏递话,鼓动她没完没了找周建国哭穷要好处。
让周建国和贾家互相拉扯、内斗不断,把院里这潭水彻底搅浑。
他们斗得越凶,自己就越安全,还能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