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大亮,周建国脸色惨白,眼底发青,浑身虚软,走路脚步都是飘的。
身子再难受,班还是得上。他强撑着收拾好出门,刚踏出中院大门,贾张氏已经守在门口等着了。
贾张氏别的不行,闻见好处的嗅觉比谁都灵。看见周建国出来,眼圈说红就红,站在门口唉声叹气。
“周师傅!你可出来了,求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一家子。东旭瘫在床上不能干活,家里一点进项都没有,上次你给的粮食早就吃完了,一家人眼看就要断粮。”
周建国看见贾张氏,脑袋瞬间疼起来。上次心软给了半袋粮食,直接被贾家缠上,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这几天他学乖了,绝不能一次性大出血。
可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好人形象不能崩,只能压下心里的不耐,脸上依旧温和。
“大嫂,我知道你们日子难,我手头粮食也不宽裕,舀一小碗玉米面给你,先凑合两天。”
贾张氏一听有粮食,愁苦的脸瞬间舒展,赶紧递过布袋子。
“我就知道周师傅是活菩萨,心地最善,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挨饿。”
周建国把玉米面舀进去递给她。贾张氏拎着袋子,一路走一路念叨,满院子宣扬周建国心肠好,话里话外踩何雨柱冷血自私。
许大茂最爱蹭酒蹭饭凑热闹,听说周建国家经常摆酒菜,隔三差五就往中院跑,一口一个周老哥,叫得那是一个亲热。
端起酒杯就拍胸脯:“周老哥,你这人仗义!刚来院里就这么厚道!以后谁要是敢找你麻烦,你跟我说,我帮你跟他掰扯!”
周建国陪着喝酒,心里透亮,许大茂的大话听听就好,真遇上事,这人跑得比谁都快。不过有他在旁边起哄捧场,烘托邻里和睦的氛围,对收拢人心有好处,也就没有拆穿。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建国隔三差五就炒一盘花生、摊一盘鸡蛋,打上一壶散酒,请刘海中、闫埠贵、许大茂过来小聚。谁家线路坏了免费修,谁家哭穷,就接济一点粮食。
院里不少人都夸周建国懂事热心。
所有这些,何雨柱全都看在眼里。
这天傍晚,何雨柱下班回来,刚进院门,就看见中院一堆人围在一起闲聊。刘海中、闫埠贵几个人,句句捧着周建国,顺带敲打何雨柱不近人情。
刘海中看见何雨柱,直接招手喊他。
“柱子,你过来。你看看人家周建国,新来的邻居,谁家有事都主动搭把手,隔三差五请街坊吃饭喝酒。都是一个院子住着,你也学着点,邻里之间多走动走动。”
闫埠贵跟着搭腔:“是啊柱子,人家周师傅工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愿意拿出来接济大伙,这份心意难得。”
何雨柱停下脚步,胳膊夹着从食堂带回来的东西,脸上淡淡的,没发火也没争辩。
“周师傅工资高,家底厚,愿意请客接济邻居,那是他自己的自由,我管不着。”
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个人。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天上不会平白掉好处,今天拿了人家粮食、吃了人家酒菜,往后人情债早晚要还。大伙最好心里掂量掂量。”
刘海中眉头一皱:“柱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人家好心帮衬街坊,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我没别的意思。”何雨柱耸耸肩,“我没多余粮票余钱请客,也不想欠谁人情,更不想别人欠我的。”
说完转身回屋。
闫埠贵听完心里咯噔一下。是啊,现在人家大方,万一哪天不给了,之前白吃白拿这么多,到时候怎么收场?刘海中嘴上不服气,心里也隐隐犯嘀咕。
周建国站在自家门口,一字不落听完了对话。何雨柱没骂他,没跟他吵架,轻飘飘几句话,直接戳破他苦心经营的局面。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当着全院人的面,他只能硬生生憋住,脸上还得维持和善的笑。
请客接济的频率越来越高。周建国工资看着不错,可架不住院里一拨又一拨人来薅羊毛。家里存的零钱、余粮肉眼可见变少,粮缸一点点空下去。
可他期待的局面一直没出现。
刘海中嘴上把他吹上天,真要让他站出来帮自己指责何雨柱,立刻找借口躲开。闫埠贵酒照喝、糖照拿,之前借的两块钱,半个月过去,半个字不提还钱。贾张氏胃口越来越大,今天要玉米面,明天惦记肥肉,不给就站门口哭嚎。许大茂酒足饭饱称兄道弟,一碰上麻烦,立马脚底抹油。
周建国越投入,心里越寒。他总算看清,这些人捧的不是他,是他手里的吃食。
这天下午街道组织义务劳动,清扫胡同垃圾、疏通排水沟,全院住户都要到场出力。
贾张氏懒得干活,捂着大腿哼哼唧唧。
“哎哟,我腿疼得站不住,干不了活。周师傅,你好人做到底,帮我把这筐煤球搬回院里吧。”
满满一筐煤球,沉得很。刘海中在旁边跟着帮腔:“建国,贾家不容易,邻里互助,你搭把手。”
周建国心里火气往上窜,本来想借着义务劳动刷一波好感,又被贾张氏道德绑架。可为了人设,只能咬牙弯腰扛起煤筐,一步一步往院里挪,肩膀压得发酸,满头大汗。
刚到院门口,何雨柱干完活往回走,正好撞见。
何雨柱停下脚步,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开口:
“周师傅真是个大好人。我就纳闷,二大爷身子骨硬朗,怎么不让二大爷搭把手抬一下,偏偏就周师傅一个人受累?”
一句话,把刘海中噎得张口结舌,满脸尴尬。
贾张氏当即瞪起眼睛:“何雨柱!这里有你什么事?我们邻里互帮互助,轮得到你多嘴?”
何雨柱懒得理她,转头看向满头虚汗的周建国,语气平淡:
“周师傅,你可真是全院第一大好人。”
旁边看热闹的街坊一下子安静下来,谁都听得出来,这哪里是夸奖,分明是嘲讽。
周建国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至极。他心里清楚,何雨柱说的都是实话,自己被这帮人拿捏,心甘情愿当冤大头。
晚上回到家里,周建国坐在桌边,盯着空了大半的粮缸,越想越憋屈。掰着手指头一算,这段时间花出去的钱、消耗的粮食、搭进去的功夫,数都数不过来。
现在骑虎难下。
要是现在停止请客、不再接济,前面所有投入全都白费,拿过好处的人转头就会骂他虚伪小气。接着往下撑,早晚家底被掏空。
思来想去,周建国咬咬牙,打算最后赌一把。
他重新备上酒菜,把刘海中、闫埠贵、许大茂喊到家里。
酒过三巡。周建国端起酒杯,轻轻叹了口气,装作随口闲聊。
“各位邻居,我搬来四合院也有些日子了,一直盼着咱们院里和和气气。之前我跟何雨柱之间,有点误会……”
他停下来,抬眼看向几个人,等着有人顺着话茬,帮他说两句公道话。
刘海中端着酒杯,眼神躲闪,抿了一口酒,闭口不言,他可不敢得罪何雨柱。闫埠贵低头剥花生壳,装聋作哑,不愿掺和是非。许大茂反应最快,赶紧举起酒杯打圆场:
“周老哥,喝酒喝酒!别提那些不痛快的!”
一桌子人,吃他的菜、喝他的酒、占他的便宜,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
周建国看着空空的餐盘,心底一片冰凉。
费尽心机、砸钱砸粮、低声下气讨好这么久,换来的只是一群趋利避害的墙头草。
他手指死死攥紧酒杯,指节泛白,一股寒意从后背窜上来。
“好,真好。”
周建国心里暗暗念叨。
靠请客、接济、讨好买来的邻里情,全都是泡沫。
这条路,走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