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下班的铃声一响,全厂的工人如潮水般涌出厂大门。
周建国混在人流里往四合院走,脚步慢悠悠的,心里却翻江倒海,堵得慌。
白天在碰壁那一幕幕,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打转。
他可是堂堂六级电工,厂里高薪引进的技术骨干,本想当众点一点何雨柱不近人情,结果反倒被领导敲打,厂里工人全都偏向何雨柱,连何雨柱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越琢磨,心里越不是滋味。
回到中院自家屋子,反手把门带上,“咔嗒”一声落了栓。他一屁股坐到旧木椅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连着几次碰壁,他算是彻底看透了。
何雨柱在轧钢厂的根基,比他预想的深得多。
副厂长器重他,厂里上上下下的师傅、打饭的工人,吃过何雨柱掌勺做的饭菜,人人都承他一份人情。
自己技术再好、级别再高,终究是刚调来的外人。硬着头皮继续去挑事告状,除了一次次自取其辱,捞不到半点好处。
周建国伸出手指,轻轻敲着木桌面,眼神沉了下来,低声自言自语。
“厂里硬刚行不通,那就换条路子。”
轧钢厂动不了何雨柱,那就从四合院下手。
何雨柱性子独,不爱扎堆凑热闹。可这院子前前后后十几户人家,老老少少一大堆。
只要舍得投入,把院里邻居全都笼络住,让所有人都念他周建国的好。到时候不用他亲自出面,街坊邻居的闲话,就能把何雨柱架在风口上,让他里外不是人。
等全院舆论都站在自己这边,何雨柱自然就成了大伙嘴里不近人情的人。
想通这一层,压在心头的憋屈散了不少,眼底悄悄浮起一丝算计。
他不再琢磨去厂里告状、找何雨柱麻烦。从第二天开始,一门心思收拢院里人心。
他留意到刘海中屋檐外头的电线外皮裂了,线都露在外头,风一吹来回晃,看着就危险。
他拎着电工包走到刘海中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板。
“刘师傅,在家不?”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刘海中披着件打补丁的旧褂子,探出头。
“哟,建国啊?有事?”
周建国脸上堆着和善的笑,目光直接落到那根老化的电线上。
“刘师傅,这不是瞅见您家外头电线裂皮了,这可是隐患,万一漏电起火,那麻烦就大了。我带了工具,顺手给您换根新线,都是街坊,不收钱。”
刘海中眼睛一亮,腰杆不自觉挺得笔直。
“哎呀建国,你可真是有心!我早就看着别扭,一直抽不出空收拾。还是你们专业电工眼尖!”
“都是邻里,搭把手的事,谈不上客气。”周建国抬脚走进院子,把电工包往地上一放,嘴上捧着人,“您是厂里五级锻工,也是老师傅,以后不管在厂里还是院里,我都得多向您请教。”
这话听得刘海中浑身舒坦,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客气啥!行,那辛苦你了,我去搬凳子,喊光福过来打下手!”
刘光福被叫出来帮忙递东西。周建国踩在长条凳上,爬上屋檐,拆旧线、剥线头、接新线,动作麻利干脆。
忙活半个钟头,额头上冒了一层汗,整条线路全部换完。
刘海中递过去一包经济烟,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辛苦辛苦!建国你这人厚道!不像有些人,本事越大架子越大,眼里根本没有老街坊!”
周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淡淡一笑,谦逊回道:
“都是应该的,远亲不如近邻。往后院里谁家线路出毛病,随时喊我,有空我就过来帮忙修。”
这话一出,刘海中更是满意。刘海中只要碰到院里的人,张口就夸周建国热心懂事,六级电工一点架子都没有。
没多久,新来的周建国人好心善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闫埠贵耳朵灵,消息第一时间落到他耳朵里。闫埠贵活了大半辈子,一分钱都要攥出油来,最擅长瞅着哪里能捞好处。一听周建国舍得出力、为人大方,心里立刻活络起来。
傍晚时分,闫埠贵拎着一瓶兑了大半凉水的散装劣酒,上门拜访。
“周师傅,在家歇着呢?”闫埠贵推门进来,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听说你早上帮老刘免费修电线,真是热心肠,咱们院里就缺你这样的年轻人。”
周建国连忙起身让座:“闫老师太客气了,一点小事而已,还专门带酒过来。”
“不值钱的玩意儿,尝尝味道。”闫埠贵屁股刚挨着板凳,鼻子抽了抽,目光扫向灶台,“哎?我怎么闻着花生香,你炒花生了?”
周建国心里门清,这老头就是奔着吃的来的,也不点破。
“刚好炒了一盘,闫老师要是不嫌弃,坐下喝两口。”
闫埠贵眼睛一下子亮了,嘴上假意推让:“哎呀,这多叨扰你。”
嘴上说着客气,手已经伸过去捏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周建国拿过杯子,给他倒上小半杯酒。
“都是街坊,不用见外,有空就过来坐坐。”
闫埠贵抿了一口兑水的酒,嚼着花生,啧啧感叹:
“现在油票多紧张,家家户户炒菜都不放油,你炒花生敢这么放油,真是大方。”
他一边吃,一边旁敲侧击哭穷。
“我家四个半大孩子,正是长身子嘴馋的时候,粮食本来就紧,糖更是难得见一回。”
明摆着就是讨要东西。
周建国心里一阵肉疼,粮票物资都是辛苦攒下来的,可现在正是立人设的时候,不能小气。只能拉开抽屉,摸出几块水果糖递过去。
“这点糖拿回去,给孩子们分分。”
闫埠贵一把抓过糖,飞快揣进衣兜,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到一起。
“哎呀,谢谢你建国!你这人心肠真是没得说。”
两人互相吹捧,把那瓶兑水的酒喝了个干净。临走的时候,闫埠贵干脆把盘子里剩下的花生米,全都划拉到兜里带走,一点不留。
这一幕,何雨柱在屋里靠着念力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暗笑,闫埠贵这兑水的劣酒一般人扛不住,就看周建国能不能撑得住。
果不其然,到了后半夜。
周建国睡得正沉,肚子猛地一阵绞痛,里面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他一下子惊醒,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直接闹起了肠胃炎。
他撑着发软的身子,一趟趟往公厕跑。整整一宿来回折腾,几乎没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