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一个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整个四合院还静悄悄的,各家房门紧闭,院里连扫地的动静都没有。
唯独贾家的木门,“吱呀”一声,率先被推开了。
贾张氏这几天日子过得舒坦,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惦记怎么从周建国手里薅粮食。她头发随便胡乱一拢,脸都没洗,拎着那个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粮袋,就去了周建国家。
棒梗睡眼惺忪跟在她身后,揉着发胀的眼睛,小声嘟囔。
“奶奶,天还早呢,周爷爷家肯定还没起来。”
“起没起都得去!”贾张氏回头瞪了孙子一眼,压着嗓子叮嘱。
“就得大清早来!看着咱们可怜,他心软才肯给粮食。等院里人都起来了,他爱面子,反倒抠抠搜搜舍不得往外拿!”
棒梗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紧紧拽着奶奶的衣角,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此刻的周建国家里,夫妻二人早就醒了。
周建国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心里的算计来回盘了无数遍。听见门外细碎的脚步声,他当即朝媳妇苏大妮递了个眼神。
苏大妮心领神会,快步挪到门后,把提前两天就备好的一袋杂粮面拿了出来,脸上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的神色。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算计,抬手拉开房门。
看到门口一大一小两个人,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无害的笑意,一点也看不出藏着的阴狠心思。
“贾嫂子,这么早就过来了?”
贾张氏见状,脸色瞬间一变,立马堆起满脸愁苦,一手叉着腰,长吁短叹,满脸都是可怜相。
“周师傅,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大清早过来打扰你!家里粮缸又空了,一粒粮食都没有了。棒梗正是长身子饿得起劲的时候,天天夜里饿得睡不着,在床上哼哼唧唧,我这当奶奶的看着真心疼!”
她说着话,眼珠子不停往屋里瞟,眼里满是贪婪。
“前两天你接济的那点玉米面,根本不经吃,几天就见底了。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再来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一家老小吧!”
棒梗也跟着配合,低下头,肚子刻意挤出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周建国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冷笑。
演,接着演。这祖孙俩的苦情戏,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他面上不露分毫,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叹了口气。
“贾嫂子,快进屋说吧。邻里街坊的,我知道你们日子不好过,能帮的我肯定帮。只是实话跟你说,我们家底也薄,我和大妮平时省吃俭用,这点粮食都是留着自己应急度日的。”
贾张氏连忙跨进屋里,嘴里不停吹捧。
“我就知道周师傅你心肠最善!全院这么多住户,也就你最体恤穷人!哪像有些人,铁石心肠,看着我们挨饿,半分援手都不肯出!”
一旁的苏大妮听得心里窝火,皱着眉开口。
“贾嫂子,不是我们小气,粮食都是凭票换来的,来之不易。上次刚给你接济过,怎么吃得这么快?”
贾张氏脸色当场一垮,立马辩解。
“大妮妹子,你这话说的就外道了!我们家四口人呢!东旭瘫在床上消耗大,棒梗又是半大小子,那点玉米面,哪里够我们一家子填肚子?”
她说完,又转头眼巴巴看着周建国,不停诉苦。
“周师傅,好人做到底,再接济我们一大袋!等我们家里以后缓过来,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大恩大德!”
周建国看着她贪婪急切的模样,不急不缓弯腰,从门后拎出那袋早就准备好的杂粮面。
布袋鼓鼓囊囊,看着分量十足,这是他特意准备的,专门等着贾张氏上门。
“这里面掺了玉米面和红薯杂面,耐饿顶饱,足够你们家凑合一阵子了。本来是我们留着应急的储备粮,既然你们实在困难,就先拿给你们用吧。”
贾张氏眼睛瞬间亮得发光,伸手就要接布袋。
“哎呀!周师傅你真是活菩萨转世!”
周建国手腕微微一抬,没有立刻递给她,语气慢悠悠提前打着预防针。
“贾嫂子,丑话说在前头。这一袋分量足,吃完可千万别再来找我了。我刚来院里安家,家底有限,实在经不起这么天天接济。”
贾张氏此刻满眼都是粮食,哪里听得进半句劝告,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
“放心放心!这次绝对够吃!不到山穷水尽,我肯定不来麻烦你!”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先把粮食骗到手再说,以后能不能蹭到,那是以后的事!
周建国将她的贪尽收眼底,眼底寒光一闪,顺势把沉甸甸的粮袋递了过去。
“拿好。”
贾张氏死死抱住粮袋,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嘴里的好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多谢周师傅!多谢大妮妹子!你们两口子是全院最好的人!回头我一定在院里好好夸夸你的善心!”
说完,她生怕周建国反悔,拽着棒梗,急匆匆一溜小跑回了贾家。
屋门一关,苏大妮压低声音,满脸担忧。
“当家的,真要这么做?万一被人查出来,咱们在院里就没法立足了!”
周建国盯着贾家紧闭的房门,嘴角冷冷一抿。
“怕什么?里面只是掺了少量发霉陈粮,吃不死人,顶多就是闹肚子。”
“是她自己贪便宜主动上门讨要,不是我们主动送的。她爱占小便宜,我就顺势给她点教训。等她吃出事闹起来,全院人都得看着,让所有人都记住,贪小便宜,早晚吃大亏!”
苏大妮心里依旧发慌,却也不敢再多劝阻,只能默默点头。
贾家屋内。
贾张氏把粮袋往桌上一放,迫不及待解开绳结,伸手抓了一把杂粮面。
鼻尖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霉味,不算明显。她粗人一个,根本不细致,只当是红薯杂面自带的怪味,压根没往变质上面想。
她搓着手里的面粉,满脸得意。
“这周建国就是个实打实的冤大头!太好糊弄了!这么一大袋粮食轻轻松松就到手,等吃完了,我再接着磨他!”
棒梗在一旁兴奋得蹦来蹦去,扯着奶奶的衣角撒娇。
“奶奶!我要吃贴饼子!热乎乎的贴饼子!”
“行行行!奶奶这就给你做!”
贾张氏手脚麻利,立刻生煤炉、兑水和面,把面饼一个个贴在锅边。
片刻功夫,狭小的小屋内,饼子的热气混着面香飘了满屋。
色泽暗沉的杂粮贴饼子出锅,饿了一早上,根本不挑口味,抓起滚烫的饼子大口吃了起来。
饼子微微发苦,还带着一丝怪异的陈味,可饥饿上头,没人在意这些细节,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
与此同时,何雨柱待在东跨院自家屋里。
全程开启的念力,将贾家、周建国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听得一清二楚。
他抿了一口热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周建国,装老好人装累了,开始玩阴招挖坑了。
发霉陈粮掺在杂粮里,手段不致命,却足够恶心人、惹麻烦,算盘打得真够精的。
何雨柱从东跨院出来,走到中院,就撞见闫埠贵在中院站着,眼神直勾勾盯着周建国家门口,满脸盘算。
闫埠贵看见何雨柱,立马收敛神色,干笑着打招呼。
“柱子,这么早出门啊?”
“没有,过来吃个早饭。”何雨柱淡淡应声,脚步不停。
他余光看得真切,闫埠贵心里的小九九一目了然。
看着贾张氏大清早蹭了一大袋粮食,这老抠门也眼馋了,正琢磨着找借口上门蹭好处、占小便宜。
何雨柱心里暗自好笑。
周建国刚给贾张氏挖好坑,闫埠贵反倒眼巴巴主动往圈套里钻。
这四合院,是越来越热闹了。